不光她自己可能被张升达亲手抹杀,就连她全家老小,恐怕也会被张升达连根拔起、斩尽杀绝。
陆枫一眼就看穿了小白心底的迟疑,轻笑一声:“无妨,你就守在这儿,远远瞧着就行。”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人已掠出数十米,稳稳踏进了这条荒芜冷寂的老街。
小白瞳孔骤然收缩,心口猛地一跳——这一次,或许真能翻盘。
老街上空荡得瘆人。多数屋门紧锁,铁链锈蚀,门板歪斜;零星开着的小铺里,伙计们倚在柜台后,眼神空洞,面皮灰败,对陆枫这个生面孔视若无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陆枫很快察觉:整条街的人,身上都浮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寒气,眼窝深陷如墨染,脸色泛着死鱼肚皮似的青白。
他立刻明白,这些人常年与鬼物打交道,早已被阴气浸透骨髓。
本想拦个人问路,可一见这副模样,他便作罢了。
问也是白问——嘴是闭着的,魂早被抽干了。
好在,像张升达这种货色,压根不会藏。
蠢、狂、傲、毒,四样占全。一旦得了势,更是恨不得把名字刻在城门楼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多“厉害”。
以他那身浓得化不开的阴气,所到之处,必如黑雾聚拢,阴风打旋。陆枫只需循着寒意最刺骨的地方走,准没错。
果然,没走多远,一栋雕梁画栋的旧楼便撞进眼帘。
原是座宗族祠堂,后来加了水泥墙、换了铁皮顶,勉强充作什么机关单位的门面。可眼下门窗歪斜,门牌脱落,连半点办公的影子都不剩。
陆枫推门而入,一股刺骨寒气扑面而来,像冰水灌进衣领。
他毫不停步,径直穿过前厅,踏入正堂。
几张办公桌横七竖八堆在那儿,文件散落一地,笔筒里插着干枯的钢笔,桌面覆着寸厚积尘,蛛网垂在吊扇边缘,一动不动。
忽然,他耳廓微颤——七八道微弱却杂乱的呼吸声,还有几颗心在胸腔里缓慢、滞涩地搏动。
他绕过屏风,脚步一顿,目光骤然收紧。
七八个女子瘫坐在后院空地上,年纪从十五六岁到三十出头不等。衣衫单薄凌乱,有的肩带滑落,有的裙摆掀至腰际,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清紫掐痕和暗红鞭印。她们眼神空茫,瞳孔涣散,连眨眼都慢半拍,活像被抽掉脊椎的纸人。
有人听见动静,木然抬头瞥了陆枫一眼,又缓缓垂下脑袋,连一丝波澜都懒得泛起。
陆枫眉峰沉沉压下——究竟是怎样的摧残,才能把人熬成这样?
就在这时,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二十五四岁的男人从廊柱后踱了出来。
骨架粗大,本该是条硬汉,可如今四肢浮肿发虚,脖颈青筋暴起,眼眶乌黑如被炭火熏过,周身阴气浓稠得几乎滴水。
更骇人的是他的神情:双目赤红,嘴角咧开,笑得癫狂又狠戾,眼里烧着病态的灼热,仿佛正吞咽着某种令人作呕的快意。
他嘴里含混嚷着:“谁……轮到谁陪我了?”
陆枫指节捏得咔响,杀意如沸水翻腾。
他懂了。
这具躯壳早被张升达啃噬殆尽,只剩一副被鬼气撑胀的皮囊。
那些女子,全是张升达掳来泄欲的活祭品。
他榨干这男人每一分精气神,才让这具身体一边枯槁,一边亢奋得发抖。
陆枫喉结一滚,杀心如铁铸。
他这辈子,从未如此迫切地想碾碎一个人。
那人也终于看见陆枫,眉头一拧,嗓音沙哑:“你谁?没见过啊?”
陆枫冷声开口:“张升达?”
“哟?”男人眼珠一转,竟咧嘴笑了,“你认得我?啧啧,穿得人模狗样,怕不是个有钱主儿?长得还行……你女人呢?漂不漂亮?带我去瞅瞅!”
陆枫声音低得像刀刮石板:“张升达,你听过一句话没有?世上最狠的刑,不是一刀毙命,而是想死,却连闭眼的力气都被抽干净。”
张升达一愣,随即嗤笑出声:“啥玩意儿?脑子进水了吧?没事——等我钻进你骨头缝里,顺道去你家,把你女人也……嘿嘿,想想就爽。”
陆枫:“你马上就会尝到求死不得的滋味。”
“啰嗦!用不了几秒,你就得趴在地上,哭着喊我爷爷!”张升达脚下一顿,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倏然从他后颈撕裂而出——那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形瘦削,眼泡浮胀,顶着一头枯黄乱发。
裸露的手背与脖颈上,密布着歪斜狰狞的墨色图腾。
他眼神像刀子,又黏又冷,扫人一眼,就让人脊背发紧、胃里发沉。
这种打扮,在香江旧区巷口太常见了——皮衣破洞、金链晃荡、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灰,活脱脱一群混迹码头的烂仔。
可此刻,他周身翻涌的阴气浓得化不开,黑雾如沸水般嘶嘶蒸腾,连空气都泛起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