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撑起身子,四肢扭曲变形,脖颈拧出怪异弧度,瞪向陆枫时,瞳孔里烧着能把楼顶掀翻的暴怒。
“去死!!”
他刚弓腰蓄势,第二掌已至头顶。
轰隆——!
整栋旧楼猛一晃,承重墙“咔”地裂开细纹。
张升达正正嵌在地面掌印中央,深达一尺,形同石雕。
灵体薄得几乎透光,浑身簌簌打颤,魂火明灭不定,眼看就要崩解。
“天……天师?!”
他声音抖得不成调,牙齿咯咯相撞,眼里哪还有半分凶悍,只剩筛糠般的惊惧和本能后缩。
陆枫垂眸,声如寒霜:“张升达,你欠下的命债,该清了。”
张升达“噗通”跪倒,额头抢地,咚咚作响:“天师饶命!天师开恩啊——!”
陆枫语气平缓:“放心,我不杀你。”
张升达一口气刚松到一半,心口一热——
“我早说过,世上最瘆人的,不是死,是想死都死不掉。”
“你很快,就能尝到了。”
张升达浑身一僵,冷汗浸透后背,喉咙发干发苦,连哀求都卡在嗓子眼儿里。
“别……求您……再给一次机会……我发誓,再也不碰一个活人……”
“没下次了。”陆枫掌心翻出一只青玉小瓶,瓶口微倾,对准他,“收。”
一道银白光索电射而出,缠住张升达,他嘶声挣扎,身形却急速萎缩,眨眼被吸入瓶中。
“不——!!”
最后一声凄厉戛然而止。
他早被两掌打残了根基,魂魄飘摇欲散,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空。
若非陆枫还要留他受刑,那一掌下去,早叫他灰飞烟灭。
收好玉瓶,陆枫转身看向地上几个女人。
她们瘫坐在地,嘴唇发白,眼睛瞪得极大,直勾勾盯着他,像看一尊刚从庙里走下来的神祇。
陆枫笑了笑:“张升达已收,你们安全了,回家吧。”
几人仍僵着,动也不动,只呆呆望着他。
“回家去。”陆枫声音轻了些,却带了三分灵力,温润却不容置疑。
她们终于回过神来。
泪水无声奔涌,彼此死死搂住,肩膀剧烈耸动,哭得浑身发颤。
下一秒,齐刷刷跪倒,额头触地,一声声磕得结实又虔诚: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陆枫受了她们的重礼:“行了,起来吧,各自回家。”
她们彼此搀扶着站起身,排成一列,安静地退了出去。
转眼间,屋内只剩陆枫,和那个骨架异常高大的男人。
此人被张升达附体太久,魂魄几近碾碎;哪怕张升达早已抽身离去,他仍像一具空壳,眼神涣散,四肢僵滞,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那些女人没带他走——倒不是狠心,而是清楚:伤人的虽非他本意,可动手的,确是这具躯壳。没当场废掉他,已是咬着牙留下的余地。
陆枫低喝一声:“醒!”
声如裂帛,裹着灵力与神识,直贯入他识海深处,震颤其本源魂火。
男人猛地一抖,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浮起一丝微光,混沌稍退,却仍似蒙着层薄雾,尚未真正回神。
陆枫没再出手。人已无性命之忧,只需静养些时日,自会清醒。只是这副身子被掏得太狠,气血枯槁,筋脉滞涩,得靠汤药慢慢养回来。
这时,小白推门进来,垂着眼,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对不起……我不该疑你。”
陆枫笑了笑:“你又不熟我,危急关头护住自己,天经地义,哪有什么错。”
小白抬眼,声音微微发颤:“整条老街的人,都托我谢谢你——除了张达升这个祸根,他们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陆枫点头:“走吧。顺道把他带出去,你知道他是哪家的吗?”
“知道。”小白应得干脆,“我送他回去。”
她走到男人跟前,只说一句:“跟我来。”
男人便木然跟上,亦步亦趋,像被抽去了主心骨,只剩本能。
小白边走边回头问:“他……真没事了?”
“没事,缓一阵子就活过来了。”
“那就好。”她轻轻吁了口气。
刚绕过廊柱,陆枫忽然顿住脚步。
小白一怔:“怎么?”
陆枫弯了弯嘴角:“没事,走。”
两人踏出建筑大门,小白当场愣住——
门外密密麻麻,竟挤满了人。粗略一数,不下百口。
老街上活着的住户,几乎全来了。
“爸!妈!就是他收的张达升,救了我们!”
一个清亮的女声划破空气,手指直直指向陆枫。
陆枫侧目,正是方才被他从鬼爪下拽出来的姑娘之一。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