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它面前,她们渺小得如同风中残烛,又似蚁群仰望断岳。
随着牵引愈深,玉牌内涌出的力量开始旋转、坍缩,凝成一道无形却令人心悸的漩涡。
肉眼难辨其形,却能清晰感知到空气被抽扯的嘶鸣,四周尘埃、光影甚至声音,都隐隐向中心偏移——若非陆枫五指如锁死控,整座屋子怕已卷入其中。
“火候够了,轮到你了。”
陆枫目光一沉,钉在三角眼男人身上。
男人浑身一僵,扑通跪倒在小希脚边,额头抵地,声音嘶哑发颤:“小希……我错了!真错了!
日日夜夜,我都在烧心剜肺地悔,每一刻都是刀割油煎啊小希……求你……饶我一命!”
若鬼魂能淌泪,他此刻必是血泪横流。
小希小脸绷得像块冷铁,眸中恨意如淬毒的针:“我不饶你,我要亲手剐了你。”
男人瞳孔骤缩,绝望翻涌成疯,猛地暴起扑来,嘴角咧开狞笑:“贱婢,那就再死一回——”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骤然僵在半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咽喉、四肢、魂核,连一丝颤抖都挣不出来。
“在我眼皮底下还想杀人?”陆枫冷笑一声,掌心虚握,法力如钢索绞缠,直接将那精魂生生拽离地面,掷入漩涡中心!
旋涡骤然加速,男人精魂被裹挟着疯狂打转,越收越紧,越压越薄——
“呃啊——!!!”
一声撕裂般的惨嚎炸开,凄厉得似活剥皮、抽筋络,光是听声,就让人牙根发酸、脊背发麻。
血肉之躯尚且难忍挤压之痛,何况是毫无遮拦的灵魂?
陆枫体内法力奔涌如江河决堤,源源注入漩涡,经脉微微灼烫。
当初还是地师时,炼一炉阴神丹,几乎榨干最后一丝气力;如今迈入天师境,却只觉法力如潮,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三角眼男人的哀嚎越来越哑、越来越碎,可无论是陆枫、聂小倩,还是小希,脸上无半分恻隐,反倒眉梢微扬,神情舒展。
这声音,比山涧清泉更沁人心脾,比春莺初啼更悦耳动听。
世间至美之音,莫过于饿鬼濒死的呜咽;
若说还有更美的,那定是仇人魂飞魄散前的最后一声抽气。
小希甚至微微眯起眼,细细品味着这久违的甘甜。
按常理,一炉阴神丹,十几分钟便可功成。
但今日——陆枫法力充盈,偏要让这恶魂,在痛楚里多熬一刻、再熬一刻……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那精魂才被碾磨、提纯、凝炼成一枚青紫交缠、幽光浮动的阴神丹。
九枚玉牌无声崩解,化作簌簌灰粉;漩涡悄然弥散,不留一丝痕迹。
唯有一粒丹药悬于半空,泛着冷冽而妖异的光泽。
陆枫抬手轻招,丹药倏然飞来,稳稳落入掌心。
聂小倩从未见过此物,怔然发问:“这是什么?”
陆枫反问:“阴神丹,听过吗?”
她蹙眉苦思片刻,摇头:“不曾。姥姥也从未提起。”
【看来这丹方,怕是已绝迹多年,连树妖老鸨都未曾窥见门径。】
【也或许……她知道,只是用不上罢了。】
【毕竟,她能直接吞食男子精魂,滋补修为、延拓寿元,效果与阴神丹殊途同归。】
【只不过——那法子只利己,不渡人;而这丹,却是普渡众生的‘毒’。】
【论玄奥,终究是丹道更高一筹。】
聂小倩追着问:“这阴神丹,究竟有何用?”
陆枫摊开手掌,丹药在掌心幽幽流转:“续命。”
聂小倩面色骤变,脱口而出:“世上竟真有这等丹药?”
陆枫斜睨一眼:“你懂什么?”
聂小倩声音微颤:“我只听姥姥提过一嘴——寿数乃天道所定,妄动寿元,无异于逆改命格。”
她盯着那枚泛着幽光的丹丸,喉头微紧:“一颗药丸,竟能篡改命数……背后得是何等翻天覆地的力量?怪不得……”
她忽然想起方才那股碾压一切的威压,仿佛自己不过是风中微尘、浪里浮沫:“怪不得,刚才那股气息令人窒息,根本不是凡俗之力能企及的。”
陆枫颔首。
连他这位天师都心神震颤的力量,若还称得上“寻常”,那天下便再无“恐怖”二字可言。
寻常手段,哪能将游荡阴魂硬生生炼成阴神丹?
唯独系统,才助他偷来一线天机。
换作他自己动手?想都不用想。
聂小倩凝视着那颗青紫交织、隐隐透出寒气的丹药:“它……能续命多久?”
陆枫语气平淡:“取自初阶幽魂,是最粗浅的阴神丹,仅延寿一年。若以道行更深的阴魂入药,增寿年限自然水涨船高。”
聂小倩眉心轻蹙:“你近来斩灭不少阴魂,也超度了不少——怎么不一并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