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几人亦紧盯来人,眼神灼灼,满是探究。
可当目光真正落在陆枫脸上——那沉静如渊的气度、不可测度的疏离感,瞬间击穿所有预设。
“神仙人物”四字,他们从前只当戏文里的夸张修辞,或荧幕上浮夸的滤镜特效。
而此刻,活生生站在眼前的人,让这四个字,有了血、有了骨、有了不容置疑的分量。
“噗——!”
一声闷响撕裂寂静。
黎文轩身形剧颤,猛地呕出一大口暗红鲜血,直挺挺向后栽倒。
众人骇然扑上,只见他面色灰败如纸,气息细若游丝,手指死死抠住地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喊:“天师……果然是天师……”
话音未落,头颅一偏,再无动静。
众人如遭雷击,黎文轩以命相证——陆枫确是天师,货真价实,毫无虚妄。
目光齐刷刷落在陆枫身上,再不似先前那般犹疑试探,只剩肃然与拘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让开。”
裴玉刚刚张嘴,陆枫已开口。
话音极淡,却像一记重锤砸进耳膜,震得人脊背发紧。
他们本能地朝两侧退开,动作整齐得近乎本能,硬生生在中央让出一条通路。
陆枫快步上前,在黎文轩身侧蹲下,目光如刀,直刺其命轮——寿元仅余三息,如风中残烛,眨眼即灭。再迟半分,便是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他指尖一捻,掌心已多出一枚青紫丹丸,顺势送入黎文轩口中。
刹那间,惨白如纸的面庞泛起血色;停跳已久的心口,骤然搏动,沉稳有力;微弱到几不可察的鼻息,也重新起伏,绵长而温热。
“嘶——!”
黎文轩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眼皮掀开,瞳孔里映出陆枫的身影,清亮、镇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撑着地面坐起,双手飞快摸过四肢百骸,筋骨松快,气血充盈,仿佛卸下了几十年的沉疴旧疾,整个人轻得能踏风而行。
不等旁人惊呼出声,他已膝行向前,“咚”一声重重叩首:“黎文轩叩见天师!叩见会长!”
众人一愣,随即豁然醒悟——死而复生,命续新章,这哪是幻术?分明是活生生的天师手笔!
张天师斩鬼伏魔,钟馗镇煞安魂,而眼前这位,竟能挽命于绝境,授人以不朽之机。
更关键的是——他真能让凡人活得长久,活得康健,活得有底气。
“哗啦”几声,其余几人齐刷刷跪倒:“拜见会长!”
陆枫抬手虚按:“都起来。如今不是旧时代,长生会也不讲磕头作揖那一套。”
众人陆续起身。黄清风伸手去扶,黎文轩却已利落站定,腰杆挺直,步履稳健,全无半分将死之人的虚浮。黄清风一怔,心底暗叹:这续上的,可不是勉强吊命的残喘,而是货真价实的、蓬勃鲜活的新寿!
裴玉刚如此,黎文轩亦如此。
陆枫目光掠过一张张低垂的脸,径直走向主位,落座后缓声道:“坐吧。”
众人依言归位,坐姿却比方才端正数倍,肩背绷紧,眼神灼灼,藏不住眼底翻涌的热浪。
刚才那场生死骤变,虽只片刻,却彻底凿开了他们心里的墙——
一条活生生的长生之路,就摆在眼前,清晰、真实、触手可及。
若非陆枫在场,他们怕是早已拍案而起,振臂高呼了。
陆枫视线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诸位,对加入长生会,还有顾虑吗?”
“没有!”回答齐整,斩钉截铁。
他微微颔首,转向黎文轩:“文轩,你强行窥我命格,无非两件事:一是验我天师真伪,二是试我续命之能——说到底,是替大家赌这一把。”
黎文轩霍然起身,额头几乎贴地:“冒犯天威,罪无可恕,请会长责罚!”
陆枫摆摆手:“不必如此。你以命为契,替众人亲眼见证寿元可续、长生可期,省却我千言万语。这份心意,我记着。”
“不敢当!”黎文轩急道。
陆枫略无奈——老辈炼器师出身,规矩刻进骨头里,敬天师如敬神明,一时半刻,哪能轻易松动?
他只再次抬手:“坐下。”
黎文轩这才重新端坐。
陆枫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你此举虽情有可原,但我亦折损一年寿元。
故,免积分购寿资格作废;另,你欠我一年寿元的市价——一亿港币。”
黎文轩应声而答:“明白。会后立刻汇至会长指定账户。”
除黄清风外,其余几人皆心头一热,暗自盘算要不要代付。毕竟黎文轩这一搏,救的是所有人。
可此前黎文轩已当众言明“此债我一人担”,此刻陆枫在前,谁也不便开口插话。
陆枫点头,目光转向其他人:“玉刚与清风,该把长生会守则,给你们逐条讲清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