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轻抖,旗影如电,分落猫尸四角与头顶,深深楔入青砖缝隙。
他十指疾掐,唇齿开合,声如古钟震檐:
“千丝抽尽幽冥路,一线可渡阴阳魂——千炼万化阵,起!”
陆枫一声断喝,几面小旗倏然化作青烟,凭空散去。
几乎同一刹那,一股隐晦却磅礴的力场骤然张开,将那具猫尸牢牢裹住。
九叔和杨莉菁只觉眼前一晃,视线顿时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水雾,连猫尸的轮廓都泛起虚影。
而一道道肉眼难辨、常人更无从感知的气息,正从猫尸体内丝丝缕缕渗出,被大阵之力飞速攫取、提纯、压缩,凝成一线幽微却锐利的灵流。
“奇门遁甲?!”
九叔瞳孔猛缩,嘴巴张得老大,下颌几乎要脱臼。
他怔怔望着陆枫,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他万万料不到,这失传多年的古术,竟真有人能活生生使出来——不是画符摆阵的皮毛,而是实打实布下运转自如的大阵!
设阵何其艰难?须通晓星象节律、山川脉势、阴阳推演、物性生克,更要以深厚法力反复淬炼阵器,稍有差池,阵不成,反噬立至。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抬手之间,阵起,气聚,势成。
此前陆枫出手,九叔已认定他是罕见的实修高人;此刻才知,自己仍把这位陆先生看得太浅了——【此人底蕴之深,怕是远超寻常修士的范畴。】
他心底翻腾不止。
“九叔,借寻龙尺一用。”
陆枫的声音清越响起。
九叔如梦初醒,忙不迭掏出寻龙尺,双手奉上。
“多谢。”
陆枫左手稳稳接过,右手凌空一摄——那一缕刚凝成的灵息,竟似活物般被他攥入掌心。
他指尖轻点尺身,单手结印,低叱一声:“急!”
寻龙尺指针猛地疾旋,嗡鸣不止,旋即戛然停驻,稳稳指向东南方向。
陆枫嘴角微扬:“有了。”
九叔心头一震:真找着了!
不仅真从死猫身上抽出了可用的灵息,而且快、准、稳,毫无滞涩。
更让他汗颜的是,自己用寻龙尺,还得系红绳、蘸血绘图、念咒掐诀三步并行;陆枫只投一息、掐一诀,尺便应声而动。
【这玩意儿……还是我那把老伙计吗?】
他忍不住在心里苦笑。
“找到了!”杨莉菁声音一亮,眉宇间阴霾尽扫,又惊又喜。
心底那点犹疑彻底散了——果然,还是陆先生最靠得住。
陆枫袍袖一拂,大阵应声而止,阵旗重新浮现,如倦鸟归林,齐刷刷飞回他袖中,隐没不见。
“走!”
他手持寻龙尺,步履沉稳当先而行。杨莉菁立刻跟上,脚步轻快。
九叔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像块被忘在门口的旧抹布。
再看两人一前一后、步调如一的背影,默契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显然,早不是头一遭联手了。
他摇摇头,苦笑着追了上去。
车子顺着寻龙尺所指方向疾驰,四十余分钟后,一座灰瓦斜顶、檐角微翘的日式风格楼宇赫然矗立眼前。
门楣上悬着一块铜牌,白底黑字:倭国驻香江商会。
陆枫面色一沉:“躲进这里?看来,这商会,也脱不了干系。”
九叔脸色铁青:“几十年前烧杀抢掠,如今还敢暗地伸手——这群人,留不得。”
杨莉菁眉头紧锁:“棘手了。这是倭国官方机构,没上头批文,强闯就是外交事故。”
“上头批文?”陆枫抬手一招,空中浮出一部卫星电话,拨通后递向杨莉菁,“詹姆斯,你来跟她说。”
杨莉菁将信将疑接过话筒。这么大的事,詹姆斯真敢点头?
她刚把情况简述一遍,听筒里立刻传来詹姆斯斩钉截铁的声音:“杨警官,你们直接冲!天塌下来我顶着!倭国人还没资格在香江横着走——你全力配合陆先生,所有手续,我两小时内补全!”
杨莉菁握着电话,愣在当场。
詹姆斯居然真答应了?
若非陆枫眉眼分明、毫无混血痕迹,她差点以为对方是他亲爹。
这也太好说话了。
幸好陆枫没听见她心里嘀咕,不然少不得又要敲她脑门一下。
收起电话,陆枫抬眼问:“现在,能进了?”
杨莉菁冷眸一凛,声音干脆利落:“当然能进。挡路者,全部逮捕;拒捕者,就地击毙。”
九叔怔怔望着陆枫与杨莉菁,一时说不出话来。
同样是干这行的,九叔太清楚其中的弯弯绕了——这种事,哪会轻易点头答应?
可眼下,陆枫真就办成了。
简直把九叔的认知掀了个底朝天。
但此刻哪容他细想?陆枫和杨莉菁已快步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