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枫手握寻龙尺,尺尖微颤,稳稳指向宅子深处,他领着两人,直往里闯。
刚迈过门槛,迎面便撞上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寸头铁青,一身银灰西装笔挺得像刀裁出来的一样;身后几人则清一色黑西装、黑墨镜,站姿如桩,一看就是练过的。
那中年人眯起眼,用带着倭国腔调的粤语厉声道:“不管你们是谁,立刻滚出去!我已经报了警!”
杨莉菁迅速亮出证件:“我们是警务处的,有线索显示逃犯躲进了这里,现在依法搜查。”
中年人嘴角一扯,纹丝不动:“搜查令呢?”
杨莉菁语塞。詹姆斯虽答应补手续,可眼下——还没落笔呢。
按规矩,他们此刻确确实实没权进门。
啪!
脆响炸开,银灰西装男仰面栽倒,半边脸塌陷变形,血糊了满嘴,身子一阵阵痉挛,眼看是废了。
陆枫嗓音低沉:“跟一条狗讲道理,你当它是人?”
“八嘎!!”
黑西装们齐声怒吼,纷纷抽出橡胶短棍,棍头泛着冷光,凶狠扑来。
“没空陪你们演戏。”
陆枫右足猛跺地面,轰隆一声闷响,数道浑厚地气破土而出,如鞭似矛,将几人狠狠掀上半空——再砸落地时,个个筋断骨裂,瘫作一团,气息微弱,生死难辨。
“地师?!”
九叔失声惊叫,眼珠子差点弹出眼眶。
他晓得陆枫是修士,可万万没料到,竟是传说中的地师!
地师与寻常修士,压根不是一路货色——就像都是老板,一个开着街边小铺,一个坐拥整条金融街,能一样吗?
“走!”
陆枫唯恐九菊派的人趁乱溜走,根本没工夫解释,拽起两人就往里疾行。
轰隆隆——
才走几步,整座宅子猛地一晃,砖瓦簌簌震落!
紧接着,十几道惨白身影齐刷刷堵在长廊尽头。
个个面色死灰,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眼窝深陷,瞳孔浑浊无光,身上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阴煞与杀意,视线牢牢钉在陆枫三人身上,仿佛周遭一切皆是虚影。
“行尸!”
杨莉菁脱口而出:“上次抢走美玲尸体的,就是他们!”
九叔头皮一紧,立马摸出红绳和一叠黄符,正要掐诀布阵——
却见陆枫左脚一踏,舌绽春雷:“借地气一用!”
轰!轰!轰!
地气狂涌而起,这一次不再是掀飞,而是如巨斧开山、利刃分肉——
血光迸溅,残肢横飞,断臂、碎颅、腰斩的躯干滚了一地,腥气扑鼻。
九叔默默把红绳卷好,符纸一张张收进怀里。
“叮!斩灭行尸,功德+500!”
“叮!诛杀行尸,功德+300!”
“叮!镇灭行尸,功德+300!”
……
一连串清脆的提示音,如冰珠砸玉盘,在陆枫识海深处接连炸响。
陆枫三人脚步未停,穿过断壁残垣般的楼阁,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方正天井横亘前方。
青灰地砖上,密密铺着黑白相间的卵石,精巧拼出九朵菊花,瓣瓣分明,暗藏凶机。
陆枫目光一凝:“倭国商会竟敢堂而皇之刻下九菊派徽记,这哪是做生意?分明是立桩布阵。”
杨莉菁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冷得像淬了霜:“在咱们的地界上,用邪术炼我同胞血肉,不杀不足以平愤!”
九叔脊背绷紧,压低嗓音:“陆先生留神!九菊派的手段向来阴戾诡谲,无声无息便能取人性命,务必提防暗处埋伏。”
话音未落——那九朵静卧地面的石菊骤然腾空而起,花瓣微颤,根茎扭曲,仿佛活物睁开了眼。
陆枫眉梢微挑:“这算哪门子术法?”
九叔面色铁青:“借尸还魂。”
陆枫略一怔:“不是鬼附人身么?”
九叔沉声道:“他们管这叫‘大衍天命术’——不靠魂魄,只凭尸瘴。以浓烈尸气为引,驱使死物如臂使指。若我所料不差,这天井底下,至少埋着五十具以上尸身……”
陆枫与杨莉菁呼吸一滞。
五十具?绝非倭人尸首——必是掳来的华人遗骸。
这商会里,一个活口都不该留。
话音未落,九朵石菊轰然爆裂!碎石如暴雨激射,裹着尖啸扑向三人。
不,那已不是石子——是裹着阴风的淬毒飞镖,破空声刺耳,轨迹刁钻,更被无形之力牵引,避无可避。
数百道黑影撕裂空气,寻常人挨上一颗便筋断骨裂。
九叔瞳孔骤缩,喉头一紧——完了。
杨莉菁双膝发软,指尖冰凉,心口像被冻住:这次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电光石火间,陆枫踏前半步,橘红光晕自周身腾起,如熔金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