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枫刚一旋身,眼前便撞进一个倭国武士——黑袍裹身,双臂绷紧,一柄寒光凛冽的武士刀劈空斩来,人随刀走,势若疯虎。
这一刀,毫无花哨,只有一股决绝的狠劲,刀锋未至,杀气已如冰锥刺骨,直扎面门。
单凭这凌厉无匹的起手,便知此人浸淫武道数十载,早已登峰造极。
连九叔见了都脊背一凉,额角沁汗,心知若真赤手相搏,自己怕是三招之内就得横尸当场。
可再强的凡俗武者,在天师面前,也不过是纸糊的猛虎。
天师之境,早已挣脱血肉桎梏——筋骨淬炼如铁,神识通明似镜,魂魄凝实如汞。凡人穷尽一生锤炼,终难逾越生死藩篱;而天师踏上的,是超脱之路,是常人连想象都发颤的维度。
当!
陆枫两指轻抬,不偏不倚,稳稳夹住刀尖。
刹那间,那摧山裂石的一斩,仿佛撞上铜墙铁壁,所有力道戛然而止,寸寸崩散。
半空中的武士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冻结——他纵横倭国数十年,见过无数高手,却从未遇过这般存在:两根手指,便将他压箱底的搏命一刀,捏得动弹不得。
最强一击,在对方眼里,竟如孩童挥棍般可笑。
不,连可笑都谈不上。
话音未落,陆枫指尖微旋——一股难以抗拒的绞劲顺着刀身暴涌而入。
武士本能松手,却已迟了半拍。
那股螺旋之力如钢索缠身,瞬间拧转腰腹、错位肩胛、扭曲颈项,整个人活生生被拧成一团扭曲怪状,像被巨手攥紧又狠狠搓揉过的麻花。
砰!
尸身砸地,炸开一蓬血雾碎骨,内脏肠腑迸溅四射。陆枫袖口轻扬,一道无形气障悄然展开,污秽尽数被拦在半尺之外,没沾上三人衣角一丝一毫。杨莉菁与九叔僵立原地,盯着满地残骸,喉头滚动,哑然失声。
两人皆通拳脚,刚才那一刀,看得清清楚楚——快、狠、绝,是真正拿命换命的杀招。
可在陆枫手下,不过弹指一瞬,便落得尸骨无存……
“啊——!!!”
屋内陡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悲愤如刀,剜人心肺:“敢杀我夫君?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一道阴寒刺骨的女声破窗而出,杨莉菁心头猛地一揪。
话音未落,一个倭国女子缓步踏出——素色和服曳地,发髻高挽,簪着古式玳瑁饰,眉目本有几分清丽。
可一张脸惨白如纸,不见半点血色,唇色乌青,活脱脱一具刚爬出棺材的尸傀。
但陆枫一眼看透:她还活着,只是心已死,魂已燃尽。
她周身蒸腾着滚烫怒焰,双眼猩红扫过三人,字字如钉:“都得死。”
话音落地,她手腕一抖,几尊面目狰狞的木偶飞掷而出,啪嗒几声落在院中青砖上。
木偶触地刹那,地面轰然一震,碎石翻涌,如活物般疯狂聚拢——眨眼之间,一座三米高的石巨人拔地而起,以木偶为骨,碎石为肌,轮廓粗粝,杀气冲天。
九叔与杨莉菁齐齐倒抽一口冷气,胸口发闷。
砰砰砰——
杨莉菁抬手就是一梭子,子弹全数砸在石人胸口,只留下几道浅痕,转瞬便被新涌上的石粒填平,完好如初。
九叔咬牙切齿:“借尸还魂练到这地步……底下埋的,少说一百具新尸!”
他目光如刀,直刺那九菊派女子:“你该千刀万剐。”
杨莉菁脸色铁青,声音发颤:“你们假借商会之名,屠戮我同胞,这笔账,我定要掀给天下人看,让你们血债血偿!”
“哈哈哈……”
那女人仰天狂笑,笑声尖利如夜枭啼哭:“等你们成了我大衍天命术的养料,还有谁替你们开口?”
她忽然侧首,死死盯住陆枫,眼中闪过一抹贪婪:“地师……竟真让我撞上了。可惜,今日你也要埋进这地里。”
她舌尖一顶上颚,一字一顿:“等把你尸身融进阵眼,我召出的武士,能劈开山岳。”
话音未落,她手臂猛然前指,厉喝一声:“杀——!”
三米多高的石傀轰然踏地,整片荒坪猛地一颤,碎石簌簌跳起。
杨莉菁和九叔脚下一晃,震波顺着青砖直冲腰腿,连牙关都跟着发麻。
这股蛮横劲儿撞得人心头发紧——两人瞳孔骤缩,脊背瞬间绷直。
九叔右手闪电探进肩头斜挎的旧布包,抽出一面铜镜。镜面斑驳泛青,镜缘密布北斗七星纹、阴阳鱼刻线、九宫格阵图,四角更嵌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兽浮雕,沉甸甸压手,透着一股子镇山撼岳的肃杀气。
他指尖一弹,黄符“啪”地贴上镜心,铜镜倏然炽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他抬臂欲照石傀眉心时,那九菊女人已如鬼魅般滑至身前三步之内。
宽袖猛扬,寒光暴射——数十枚淬毒银针、铁蒺藜、薄刃飞梭裹着腥风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