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剑。”
九叔低赞一句,随即摇头:“可惜,剑上尚无一丝煞气。”
陆枫抬手抚过剑脊:“它今日初饮人血,往后,会浸透更多倭国人的命,慢慢养出蚀骨煞气。”
三人离开地下室,重返庭院。
杨莉菁迟疑开口:“陆先生,要不要我叫人来,把底下埋的尸首都起出来?”
九叔摆摆手:“麦兜杨,有陆天师在,还用得着喊人挖土?你站着看就是。”
陆枫点头:“你们退远些。”
九叔与杨莉菁依言后撤。
陆枫双手结印,足下猛跺地面:“起!”
刹那间,整座庭院的泥土仿佛活了过来,层层翻涌、拱动、撕裂——
一具具尸身接连破土而出,有的只剩森森白骨,有的腐烂过半尚存皮肉,还有几具面容尚可辨认,分明是刚死不过三五日。
满院尸骸,无一例外,全是华人面孔。
杨莉菁嘴唇发白,九叔双拳紧攥,指节泛青。
陆枫垂眸静立,脸色阴沉如铁。
良久,泥土终于停歇翻腾,再无新尸冒出。
杨莉菁嗓音发颤,字字如刀:“一百一十八具尸体,他们竟屠戮了一百一十八条人命。”
九叔摇头纠正:“不对,早前还有一批行尸,加上美玲,总数已达一百三十五。恐怕,还有些尸首没在这儿露面。”
杨莉菁气得指尖发白,肩膀微微打晃:“就这么让他们断气,简直太便宜他们了。”
陆枫目光冷沉:“哪有这么痛快?血债不流够血,怎么算清?他们的血,还远未淌干。”
杨莉菁转身拨通电话:“我叫警方来收场。”
陆枫颔首:“他们该到了。”
话音未落,三人刚踏出倭国商会大门——那座此刻只剩他们三个活人的空荡楼宇——便见数辆警车呼啸而至,轮胎擦地声刺耳尖利。
头车刚刹稳,车门“砰”地弹开,一个金发老外箭步跃下,小跑着迎上来:“陆先生,您几位平安吧?”
陆枫只道:“无事。”
詹姆斯长舒一口气,急问:“里头现在什么状况?”
杨莉菁早已见惯他这副毕恭毕敬的模样;九叔却是头回撞见,心头直犯嘀咕——
莫非这位常在电视上露脸的詹姆斯,也清楚陆先生是天师?更晓得天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威能?
陆枫侧身示意:“杨警官,你跟詹姆斯先生说说里面的情形。”
杨莉菁声音低而硬:“詹姆斯先生,我们顺藤摸瓜,追查这批用行尸运毒的主谋,最终锁定了这里。
现场清点出百余具尸体,全是那主犯亲手所害。
而这家倭国商会,不止窝藏凶徒,更公然拒捕、持械袭警。
我们被迫自卫,当场击毙全部抵抗者。”
詹姆斯倒吸一口冷气:“全……全毙了?”
陆枫语气平淡:“他们屠我同胞一百余人,我们反制三十多号人,有何不妥?”
詹姆斯浑身一激灵,脱口而出:“主——”
猛地咬住舌头,硬生生咽了回去。
可就这一瞬,九叔已看得分明:詹姆斯怕的不是表面恭敬,而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敬畏。
【陆天师究竟做过什么,竟能让这位香江实权人物怕成这样?】
九叔满腹疑问,却只默默压在心底,一句没问。
陆枫抬手一指商会大门:“把里头的遗体收敛好,按规矩安顿。”
詹姆斯立刻挥手传令:“进去清理现场!再通知医院,派急救和法医队伍速来支援!”
霎时间,大批警员鱼贯而入。
陆枫目光扫过四周,忽而开口:“倭人在我香江残杀百余华人,你身为名义上的治安主理人,真就袖手旁观?”
詹姆斯左右一瞥——大半警力已进楼处置,余下几人也远远散开,近处唯有杨莉菁与九叔。
他苦笑一声,压低声音道:“陆先生,我何尝不想动真格?可人全被您清干净了,难不成我去街上抓所有倭籍商贩?
就算我敢下令,上头也绝不会点头。顶多,在外交照会里措辞重些,点名斥责两句罢了。”
陆枫眉峰一蹙:“仅此而已?”
詹姆斯苦笑着摊手:“您又不是不知——倭国早就是M国牵着走的狗。咱们常讲‘打狗要看主人’,可这主人太硬,咱们真扛不住啊。”
陆枫心头一沉,却不得不承认这话扎心属实。
香江如今由殆英掌舵,而殆英人向来视华人命如草芥。
若死的是百余殆英公民,他们早跳脚咆哮,逼倭国低头赔罪、交人、赔款,一个环节都少不了;
可死的是华人?殆英连眼皮都懒得抬——谁愿为几条“无关紧要”的命,去招惹M国不快?
陆枫胸中火起,却也清楚:自己羽翼未丰,尚不能挣脱这张网,肆意而行。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