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搁下符笔,右足猛跺地面,十指翻飞结印,口中吐字如钟:
“天光昭昭,地脉煌煌。
阳归人世,阴返幽乡。
阴阳相济,不离不伤。
借天地精魄,纳五行玄藏。
一炼东木青甲,二炼南火赤丙;
三炼西金庚辛,四炼北水壬癸;
五炼中土戊己,镇守八方。
五行归位,冥躯永昌。
今朝启灵,阴魂还乡!
急急如律令——开!”
话音未落,那具九菊女人的尸身猛地一震,仿佛体内某道尘封已久的闸门轰然洞开。
符纹骤然泛起微光,似与天地间某种无形伟力悄然接驳。
一股肉眼难辨的磅礴阴炁,顺着符路奔涌而入,瞬间灌满四肢百骸,开始重塑筋骨、淬炼脏腑、重铸神魂……
……
陆枫袖袍一卷,余下材料尽数浮空,被他精准按落在尸身各处要穴。
刹那间,那些材料蒸腾化雾,如活物般渗入皮肉,与尸躯彻底交融,不分彼此。
见得越多,他越明白——这借天地为炉、阴阳为薪的炼尸之法,何止玄奥,简直是直指本源的捷径。
炼成之尸,不仅成形迅疾,战力更是碾压同阶,省时省力,事半功倍。
唯有一弊:耗材如流水,寻常人根本扛不住这等烧钱架势。
没有厚实家底垫底,连入门都不敢想。
炼尸尚需静养数日,陆枫照例将尸身塞进床底暗格,静待蜕变。
至于最终能登临何等境界?那就看天意,非人力可强求。
翌日,九叔手持升职调令,启程回东平州赴任。
杨莉菁也打来电话,说她已正式擢升为高级督察。
只是刚上任就堆满案牍,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抽不开身。
等手头松快些,一定设宴款待陆枫,好好谢他。
九菊女人屠戮百余华人一事,并未掀起风浪,仅限极少数人知晓。
果然如詹姆斯所料,殆英上层对此事轻描淡写,压根没当回事。
当时他还断言:“顶多口头斥责倭国几句。”
结果呢?连斥责都免了。
殆英与倭国官员私下闭门密谈一场,此事便如石沉大海,再无半点回响。
究竟谈了什么?詹姆斯自己也不清楚。
但陆枫心知肚明——无非是彼此装聋作哑,各退一步,互不追责罢了。
反倒是詹姆斯力推杨莉菁与九叔升职,反倒惹来上头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骂他“故意唱反调”。
若非升职令已盖印下发,怕是当场就被撤回。
最后,碍于维护警司颜面,这事才勉强按下不表。
尽管早有预料,可听詹姆斯亲口讲来,陆枫脸色仍是一沉,眉宇间寒意浮动。
香江这群洋鬼子高层,日子确实过得太舒坦了。
好巧不巧,留学手续还要几日才能办妥——正好,趁这空档,去会会他们。
当夜,子时刚过。
作为殆英派驻香江的最高代表,奥古斯汀手握生杀予夺之权,更兼家族在殆英国内根深叶茂,权势煊赫。
否则,这等肥缺,哪轮得到他坐镇?
没错,在这些洋人眼里,香江就是块流油的膏腴之地——
山高皇帝远,油水厚得淌蜜。
而身为一方“土皇帝”,他每年收的“心意”,比起在殆英本土,简直是天堂跌进地狱的差距。
更重要的是,他压根不用耗费多少心神,更无需顾忌这些香江本地华人的死活,便能尽情享用这一切。
对奥古斯汀而言,香江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极乐之地。
若能如愿,他宁愿长眠于此。
今夜,奥古斯汀并未留在自家宅邸。
而是歇在城郊一座私密别墅里。
此刻他已沉入酣眠,左右臂弯各拥着一名青春貌美的赤裸女子,两人枕着他宽阔的胸膛,呼吸均匀,睡得毫无防备。
就在那间空旷奢华的卧室内,忽地亮起一盏柔光灯。
光线不刺目,却足够锐利——瞬间刺穿了奥古斯汀的梦境。
他刚想破口骂上两句,眼角余光却猛地撞见床沿立着一道人影。
“谁?!”
奥古斯汀浑身一僵,本能伸手去掏床头柜里的手枪。
可那人影快如鬼魅,倏然欺近,五指如铁钳般攥住他日渐稀疏的发根,狠狠一拽——整个人被硬生生拖下床铺!
“呃啊——!”
剧痛炸开,他惨嚎出声,双手死死扣住陆枫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皮肉里,只为缓一缓头皮撕裂般的灼烧感。
这声嘶吼本就是故意扯开的——他指望用凄厉哭喊惊动门外守卫。
可喊了足足七八秒,外头静得像座坟;连枕在他身上的两个女人,眼皮都没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