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悄然自他身上弥散开来。他仿佛正一步步踏向那缥缈难及的境界,却总差一线,悬于临界。
可随着灵潮持续灌注,那一线之距,竟在无声中缓缓消融……
不知过了多久,他体内忽有“咔”一声轻响,似锁簧弹开,似茧壳迸裂。
刹那间,生命跃升——不再是凡胎浊骨,而是真正踏入了修士之列。
灵气不再流经即逝,而是沉入筋络、渗进骨髓,沿着古老路线自行循环,永驻不散。
从前,灵气入体不过打个转便逸散而去,仅余一丝微不可察的余韵;如今,它扎下根来,更反哺血肉,淬炼脏腑,重塑筋骨。
九叔清晰感知到,全身亿万细胞都在欢呼、舒展、蜕变,生命层次已然更迭。
这种蜕变的滋味,连陆枫自己都未曾细细体味过——他晋升人师太快,快得来不及回望来路。
片刻之后,九叔察觉丹田充盈已极,再难纳一丝灵息,便缓缓收功,徐徐吐纳。
忽然,九叔眼皮一掀,眸光如电,陆枫心头微震——那双眼底似有星火跃动,整个人由内而外透出一股锐利挺拔的劲儿,仿佛锈蚀多年的刀鞘骤然抽开,寒光凛冽。
陆枫指尖轻弹,五行聚灵阵应声停转,五面令旗嗡鸣着从虚空中浮现,旗面猎猎,隐有风雷暗涌。
陆枫含笑颔首:“恭喜,踏破凡俗门槛,正式进入修士之列,授一品人师衔。”
九叔翻身跪地,额头触地:“陆天师再造之恩,林九没齿难忘!此身此命,自此唯陆天师马首是瞻,赴汤蹈火,万死不避!”
陆枫朗声一笑:“不必如此沉重,起来说话。”
九叔起身,腰背仍绷得笔直,脸上却滚烫发烫,满是难以平复的激荡。
陆枫袖袍一卷,五杆令旗倏然回旋,稳稳落于掌心。
他将令旗递出:“拿着。回义庄后,你便能自行布阵聚灵,踏踏实实修行。虽只能摄取周遭五百步内的天地元气,但对你眼下境界而言,恰如久旱逢甘霖,正合其用。”
九叔瞳孔一缩,喉结滚动,却退半步,双手紧攥衣角:“林九已承天恩如山,岂敢再觊觎这等重器?”
陆枫目光沉静:“你可明白,我助你破境,并非施恩,而是托付。”
九叔一怔,垂首道:“请陆天师明示。”
陆枫声音低了几分,却字字如锤:“海外邪祟蠢蠢欲动,随时可能撕裂国门;天灾倒计时,一天比一天迫近。我纵为天师,终究只有一双手、一双眼。若能多一人并肩执剑,肩上担子便轻一分,百姓安危便多一分指望——我点你成修士,不是赐你前程,是给你一把刀、一面盾、一份不容推脱的守土之责。”
林九胸膛一热,抱拳肃立,声音沉得像铁块坠地:“家国在前,何惜此身!大道所向,虽千万人吾往矣!”
陆枫仰头大笑:“好!就冲这份骨头,这令旗——不是给你,是借给整个华夏!”
九叔不再迟疑,双手高举过顶,郑重接下,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谢陆天师!”
陆枫摆摆手:“别急着谢。末法之世,灵气稀薄如雾,这套令旗再玄妙,也不过是把几口干涸水洼里的残水,勉强汇进一只陶瓮——总量未增,仅够你稳扎根基。想一步登天?痴心妄想。”
九叔却朗声应道:“林九不敢奢求通天彻地,只盼他日洋鬼子叩关之时,我能多斩一颗头、多护一户人!”
陆枫点头:“大话少说,看行动。”
九叔抱拳垂目:“若有违今日之誓,陆天师随时可废我修为,断我道基!”
陆枫莞尔,手腕一翻,一套干净衣裳凭空浮出:“去洗个澡。”
经他一提,九叔才猛然察觉身上腥臭扑鼻,汗垢混着尸气黏在皮肉上,连自己都皱了眉,顿时赧然:“惭愧,让陆天师受累了……”
半个多小时后,义庄门前,九叔抱拳深揖:“大恩不言谢,林九告辞!”
陆枫含笑颔首:“去吧。”
九叔转身迈步,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目送他远去,陆枫也转身踱回义庄。
阿福垂手立在阶下,头低得几乎贴到胸口:“枫哥慢走。”
他早得知,陆枫已是义庄新主。
心中惊涛翻涌——那个曾和他一道抬尸搬棺、指甲缝里嵌着腐肉的收尸人,如今竟成了这方地界真正的执掌者。
好在阿福早已习惯陆枫的步步登高,如今只是把腰弯得更低些,恭敬得更自然些。
对这种人来说,日子能安稳,活儿能轻松,饭碗能端牢,手里还能攒下几枚铜板——已是祖上烧高香。
更何况,听说陆枫接手当日,他的工钱就涨了三成。
顷刻间,阿福心里陆枫就成了活菩萨,既感激涕零,又战战兢兢,生怕哪天旧账翻出,把自己踢出义庄。
其实,他纯属多虑。
他早没资格,让陆枫费神清算。
陆枫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