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人臂上蜿蜒的黑龙纹身,在昏灯下泛着墨色冷光——一眼便知,找对了。
两人刚迈进去,就被两个纹身壮汉堵在门口,嗓音粗哑:“今夜谢客,外人免进。”
董建国额角瞬间沁出汗珠,一把拽住陆枫胳膊往外拖。
离开浴池几步远,他们拐进一条幽暗窄巷。
董建国压低声音提醒:“这种地方最要命,盯上你,三秒就能抢光掏净。”
陆枫却站在阴影里,轻轻一笑:“就怕他们不来。”
陆枫袖袍一扬,董建国眼前骤然一晃,身前凭空多出一道人影。
那人裹在漆黑的长款兜帽风衣里,帽檐压得极低,严严实实盖住了整张脸,只余下模糊的轮廓。偶尔有光斜掠而过,在他脸上溅起几星冷冽银芒——仿佛覆着一张雕工精密、泛着寒光的银面,纹丝不动,毫无生气。
董建国心头猛跳,脊背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他扭头望向陆枫,声音发紧:“陆先生,这……是谁?”
陆枫唇角微扬:“稍等便知。”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沉,直刺那银甲尸:“循我留下的气息,进去,清场。一个活口,都不必留。”
银甲尸喉间没发出半点声响,身形一转,已如离弦之箭射入浴池深处,眨眼间没了踪影。
董建国僵在原地,嘴唇翕动几次,才挤出断续的话:“陆……陆先生?您……这是要……”
“安心。”
陆枫语声不高,却像一块温润青石沉入深潭,稳稳坠进董建国耳中,压下了翻腾的慌乱。他抬手轻拍董建国肩头,一股暖意顺着筋络滑入四肢百骸,心口顿时踏实几分。可那惊骇仍如藤蔓缠绕不散,几次想追问,终究咬住舌尖,咽了回去。
陆枫道:“你先回。”
“我等您一起。”董建国答得干脆,眼神笃定。
陆枫颔首一笑,不再多言。
这态度,他心中已有分寸。
接下来的路,不妨让董建国沾些光。
银甲尸刚踏进蓝泡浴池大门,两个膀大腰圆的守卫便横步拦住去路。
一名倭人刚张嘴欲喝“闲人止步”,银甲尸双臂已如铁闸轰然劈下——
咚!咚!
两颗头颅应声爆开,红白四溅,脑浆混着碎骨泼洒一地,两人连哼都未及哼出,便瘫软倒地。
银甲尸看也不看尸身一眼,步伐未滞,径直闯入内庭。
所过之处,无人能挡——拳未至,风已裂耳;手未落,骨已尽折。
死人越积越多,黑龙会终于炸了锅。
刀光乍起,数十条汉子抄起倭刀、短棍,嘶吼着围杀而来;后方更有数名武者按刀而立,目光如鹰隼般锁住银甲尸一举一动,蓄势待发。
可当他们亲眼看见:前排兄弟或被一掌贯顶,颅骨塌陷如泥;或遭重锤击腹,五脏俱裂喷血倒飞;甚至有人被她单手攥住腰身,硬生生撕作两截,肠肚拖了一地……那些武者脸色霎时惨白,握刀的手开始发颤。
正犹豫进退之际,银甲尸已逼至眼前。
避无可避,三名武者怒喝出刀,寒刃齐斩,直劈她颈、肩、腰三处要害!
锵——!
金铁交鸣,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刀锋撞上银甲,竟迸出刺目火星!持刀者虎口崩裂,整条手臂麻若电流窜过,长刀脱手飞出,钉入梁柱嗡嗡颤动。
噗嗤!
未等他们回神,银甲尸双爪已洞穿两人胸膛,鲜血喷涌中,两颗尚在搏动的心脏已被生生剜出,温热黏腻地悬在她指间。
二人低头望着自己空荡荡的胸口,瞳孔骤缩,喉头咯咯作响,随即仰面栽倒,气绝身亡。
剩下几人魂飞魄散,怪叫着转身狂奔,腿肚子直打哆嗦。
银甲尸却依旧不疾不徐,一步一印,踏着血泊前行。每落一脚,都似踩在活人心尖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动静太大,浴池早乱作一团。原先泡在热水里的倭人纷纷抓衣披衫,抄起武士刀、铁棍、甚至火铳,跌跌撞撞冲出来列阵。
砰!砰!
枪声炸响,子弹呼啸而至,撞上银甲尸前胸后背,却尽数弹开,叮当落地,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她脚步未停,专挑近处之人下手,快、狠、准,不留余地。
血越流越急,汇成暗红细流,汩汩淌入浴池,水色由清转浊,终至猩红一片。
尖叫此起彼伏,从未停歇。
有人发疯似的扑向出口,可银甲尸就守在唯一通道中央,如铁闸封喉,无人能越雷池半步。
“是僵尸!她……她是僵尸啊!”
一声凄厉嘶喊撕裂嘈杂。
喊话者正是黑龙会新任堂主纯一郎——此人面相阴鸷,腰挎双刀,手下足有上百号人,权柄极重。
他没认错。
炼尸,确属僵尸一类,只是经秘法淬炼后,肢体柔韧如常人,行走无声无僵,再非寻常跳尸那般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