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枫心中雪亮:这通电话,就是诅咒锁定目标的最终坐标。
看完录像,等于点燃引信;接起电话,才算彻底完成标记。
那么……不接呢?或者换个人接?
诅咒会彻底失效?还是会误击旁人?
他不信这么简单。
哪怕他避而不接,哪怕另寻他人代劳,那股力量终究会绕回他身上——只是迟早而已。
规则从不讲情面,更不容讨价还价。
陆枫沉住气,没有伸手去拿听筒,而是果断按下免提键。
“滋啦——”一声尖锐杂音炸响,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同一刻,那徘徊已久的诅咒之力猛然一凝,如毒蛇昂首,直扑陆枫而来!
他左脚重重一顿,右手疾速掐诀,厉喝:“星斗吸魂阵,再启!”
方才隐去的漫天星河轰然重现,急速旋转,银光暴涨,整间屋子霎时被一股磅礴吸力牢牢裹住。
这股吸力,对寻常物件毫无作用,屋内桌椅板凳纹丝不动,连浮尘都未扬起一粒。
可那道直扑陆枫而来的诅咒之力,却像被巨口吞没,刹那间抽离原轨,裹挟着阴寒煞气,尽数没入那片旋转不息的星河漩涡。
吸尽诅咒后,吸力非但未歇,反而顺着电话线里奔涌的电流,如活物般一路刺穿信号,直贯向千里之外某处幽暗所在。
“呃……”
陆枫耳畔忽地掠过一声闷哼,似有女子在深渊边缘嘶声挣扎,指甲刮擦着无形壁垒。
可一位天师亲手布下的星斗吸魂阵,威能何等骇人?岂是区区阴祟所能挣脱?
陆枫心头一凛——竟有一缕阴寒之气,借着电波为桥,悄然攀附而来,冰冷刺骨,如蛇信舔舐颈侧。
这感觉玄之又玄:虚无缥缈,却又沉甸甸压在皮肉之上,真实得令人牙根发酸。
啪嚓!
话机外壳猛地迸出数点蓝白电火花,焦糊味混着青烟腾起,刺鼻呛人。
那头的存在分明想掐断线路、斩断连接,可指尖刚触到听筒,便如遭雷殛,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纵使机身噼啪爆裂、铜线裸露、塑料熔化,电流却依旧嘶鸣不止——阵势未破,电波不绝。
就在这时,一缕湿漉漉的黑发,猝然从听筒孔洞里钻了出来。
诡异至极。
那台老式电话机不过巴掌大小,此刻却源源不断地涌出浓密长发,乌沉沉、泛着水光,发梢滴落的不是水珠,而是墨色雾气,在空中无声蒸发。
紧跟着,一颗被长发严严实实裹住的头颅,缓缓挤出听筒。
胆子稍弱者,怕是当场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谁见过一台电话机里,硬生生钻出一颗人头?荒诞得超出常理,却真真切切悬在眼前,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腥气。
陆枫胸口一窒,心跳骤然漏了两拍——他不得不承认,这景象太扎眼,冲击太猛,哪怕见惯尸山血海、听过百鬼夜哭,也难免心神微震。但他只是眨眼稳住心神,十指翻飞,催动阵纹,继续发力拉扯。
接着是脖颈、肩头、一条沾满泥污的纤细手臂……最后,一袭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白裙,被硬生生拽出了话机口。
躯干一寸寸浮现,裙摆凌空飘荡,赤足悬垂,脚踝上还挂着几缕黑泥,仿佛刚从腐水深潭里拖出来。
终于,一个完整的人形,被无形巨力高高吊起,悬在半空,四肢微微抽搐,与星河之力死死相抗。
轰!
话机再也撑不住,炸成一团炽亮火球,碎屑四溅。陆枫袍袖一挥,火光应声熄灭,只余一截焦黑残骸。
他抬眼,望向那半空中的身影。
虽被瀑布般的黑发彻底遮住五官,但身形单薄,肩线稚嫩,陆枫一眼便断出——这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白裙早已污浊不堪,灰褐泥浆顺着发梢、指尖、脚踝不断渗淌,在地板上积出一小滩黏腻黑水。
她悬在半空,双臂绷紧,十指张开,仿佛正徒劳地抓挠着空气,拼尽全力抗拒那股要将她拖入星河的恐怖吸力。
突然——两道目光,冷得像冰锥,狠狠钉进陆枫眼底。
几乎同时,一股尖锐阴力破空而至,无视护体灵光、穿透皮肉骨骼,直刺心脏!
陆枫胸口如遭重锤,剧痛炸开,心跳当场停滞,血液瞬间凝滞,耳中嗡鸣大作,眼前发黑,喉头泛起浓重铁锈味。
“哼!”
他低喝一声,丹田内灵力轰然奔涌,橘红光焰自经脉炸开,瞬息覆满周身。
那阴力如雪遇骄阳,滋滋溃散,顷刻消尽。
咚、咚、咚……
沉重有力的心跳声重新响起,眩晕退去,窒息感消散,四肢百骸恢复温热。
陆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贞子果然棘手,手段邪异,连他这位天师都险些栽在第一击上——若还是地师境界,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心脉已碎。
贞子身子一顿,发丝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