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枫蹲下身，扫了眼那半具无头尸身，指腹蹭过几道深陷的齿痕：“全是啃咬的印子——那怪物杀了他，嚼掉了左半边身子，这剩下的残骸，是随手扔在这儿的。”
“……被活活吃掉的？”
话音未落，杨莉菁猛地扭过头，扶着墙边干呕起来。
陆枫拍了拍她后背，顺手从系统空间里拎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杨莉菁接过，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仰头漱了漱嘴，又小口喝了几口，才缓过劲儿来，皱眉问：“那东西还懂规矩？吃剩的尸体，顺手塞进垃圾桶里？”
“不是讲规矩，是怕露馅。”陆枫摇头，“它早知道有人盯上了，躲还来不及。这尸体原先八成埋在垃圾堆底下，估计被野狗扒拉出来，或是拾荒的翻到了，伟伯才撞见。”
九叔点头接话：“没错。这怪物脑子清楚得很，知道保命要紧。狠是狠，但不莽撞——要真疯起来，早该在东平州随便抓人下手，何必专挑小黑他们几个？”
杨莉菁抿了抿唇：“伟伯刚才说，阿毛、小白、小黑全不见了。现在只找到小黑……那阿毛和小白呢？也被它吞了？”
“可能埋在垃圾堆底下，也可能早进了它肚子。”陆枫语气平静，“等收了场，叫人仔细翻一遍就清楚了。眼下，有这半具尸身，足够用了。”
九叔颔首：“对。它啃过人，唾液、皮屑、体味都留在上面，寻龙尺靠这个就能追出踪迹。”
他转向陆枫，拱了拱手：“陆天师，那我这就起尺。”
“慢着。”陆枫抬手一笑，手腕轻扬——一道高瘦身影倏然落地，立在三人面前。
杨莉菁没认出来，九叔却瞳孔一缩，脱口而出：“吸血鬼？炼尸？！”
陆枫点头：“眼力不错。上回在M国宰的，顺手炼成了尸傀。瞧这身银灰色的硬甲，可不是普通货色。”
九叔忍不住叹：“吸血鬼向来是那些拳头硬的势力重金悬赏的‘活靶子’，陆天师竟能碰上，还能拿下……真是福缘深厚。”
“运气罢了。”陆枫摆摆手，“除了老生常谈的怕光、嗜血这些，它们还有个绝活——鼻子比猎犬灵十倍，连风里飘着的异类气息都能揪出来，尤其对同类、狼人、僵尸这类非人之物，嗅得比谁都准。”
九叔和杨莉菁顿时恍然。
果然，陆枫指尖朝地上尸身一指：“闻，找出那股非人的味道，带路。”
那银甲尸应声伏地，鼻翼急速翕动，脑袋几乎贴着断颈处猛吸几口，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噜声。
眨眼工夫，它霍然起身，头也不回，箭一般窜了出去。
“跟上！”
陆枫抬脚便追。
杨莉菁和九叔拔腿就赶，脚步带风。
杨莉菁边跑边忍不住低呼：“真行啊……”
九叔喘了口气，由衷感慨：“死透的吸血鬼，到陆天师手里还能当猎犬使，服气！”
三人一路疾奔，穿街绕巷，最后停在一栋灰墙小院前。
九叔一抬眼，脸色骤沉，像蒙了层寒霜。
陆枫侧头问：“阿九，怎么了？”
九叔手指一颤，指向斜前方那扇熟悉的木门：“陆天师……那是我家。它藏这儿，就等我推门回家那一瞬，照脸扑上来。”
杨莉菁倒抽一口凉气：“这怪物胆子够肥，心也够细——灯下黑的道理都用上了，就蹲在九叔眼皮底下。要不是陆先生把它刨出来，九叔今晚怕是真要栽大跟头。”
九叔面色阴沉：“麦兜杨太抬举我了。这哪是吃点亏的事？弄不好，我当场就得栽在他手里。
这厮邪门得很，我真不是他对手。”
陆枫语调平稳：“既然人找到了，后患就断了。
你们稍候，别贸然进去。”
话音未落，他掌心一翻，三十六杆阵旗已悄然列于指间。
他身形如影，无声无息绕着那栋荒废老宅疾走一圈，旗尖点地，阵势瞬成。
旋即折返，与杨莉菁、九叔重新汇合。
陆枫袖袍轻扬，一具银甲尸赫然立于身前。
九叔和杨莉菁目光一触，心头猛震——正是九菊女人那具遗骸！
谁料竟被陆天师炼成了银甲尸。
银甲尸何等稀罕？九叔心里门儿清。
更没想到，陆先生抬手便祭出两具。
陆枫指尖一划：“搜屋，格杀那个非人之物。”
两具银甲尸应声而动，电射入内。
屋中顷刻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继而是沉闷的撞击、碎裂声，还有重物轰然砸地的闷响。
“进！”
陆枫足下一踏，率先跨过门槛。杨莉菁与九叔紧随其后。
这是一栋空置多年的老宅，上下两层，带个小院。
荒草疯长，几乎漫过青砖台阶。
三人穿过院门，踏入正堂，一眼便见九菊女人的银甲尸横陈在地，躯干齐腰裂开，断口参差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