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不到十八分钟,一辆警车便呼啸而至,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陆天师,麦兜杨!”九叔探出车窗招呼一声,眉梢微扬,“你们打哪儿上岸的?我在码头守了一整晚,连个影子都没瞅见。”
杨莉菁瞥了陆枫一眼,抿嘴不语。
陆枫笑了笑:“这个回头再说。那怪物还在东平州吗?有动静没?”
九叔拍了拍方向盘:“上车聊。”
三人坐定,车子驶动。九叔一边握紧方向盘,一边开口:“昨夜那东西找上门来,我硬拼不过,只能抽身撤退。之后我就安排人盯死码头,一直守到现在——没见它登船,也没见它上岸。除非它真能潜游出海。”
陆枫颔首。
电影里,那怪物一心要寻十灵女,吸尽其应运之气,方成至强僵尸;可眼下不是银幕幻梦,世上压根没有十灵女这号人物。
它真正咬牙切齿的,八成是冲着九叔来的——当年正是九叔亲手送他们入土。
陆枫断定,那家伙绝不会轻易离开东平州,此刻大概正猫在哪个老屋废墟、山坳祠堂或是废弃渔寮里,伺机而动。
陆枫问:“还有别的线索?”
九叔答得干脆:“我把全署警力都撒出去了,挨街挨巷搜;还托邻里乡亲帮着留神,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喊我。只要它还在东平州,就别想藏住影子。待会儿回署里,我顺手给各组打个电话,说不定已有回音。”
车子驶入城区,陆枫环顾四周:东平州街道窄旧,商铺稀疏,楼宇低矮,活像一座被时光落下的边陲小镇——只是香江行政划分里,没有“镇”这一说。
上次九叔升任警长后,整个东平州警署便由他一言而决。
经他整顿,治安日渐清朗;他本就为人热忱,哪家婚丧嫁娶、孩子走失、老人迷路,但凡开口,他必亲自跑一趟。如今百姓提起九叔,嘴上不说,心里早当他是活菩萨。
他若说要找一个人,东平州上下莫不响应,再滑溜的耗子也难躲过这张网。
其实,九叔那把寻龙尺也能追踪,可须得沾上目标鲜血才作数。如今两手空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尺子也只能静静躺在包里。
陆枫目光扫过九叔手腕筋络与眉宇气韵,忽而一怔:“你已入三品人师?”
九叔略显腼腆:“全赖陆天师赠的聚灵阵阵旗。”
陆枫摇头笑道:“是你根基扎实,只苦于天地元气枯薄。如今气运稍涨,厚积薄发罢了。”
九叔叹道:“可比起那些邪祟,我还是太单薄。”
陆枫拍拍他肩:“不急。天灾尚有几年光景。再说了——这次你不就替我扛住了第一道坎?”
说话间,警车已拐进警署大门。
三人下车,踏进略显陈旧的警署。九叔径直走向墙边那台老式电话机,手指翻飞,熟稔地拨通一串号码。
“喂!阿深,现场有眉目没?”
“还没盯到?行,继续守着。”
话音刚落,他旋即又拨通另一个号码。
“喂!阿灿,你那边呢?”
“也没动静?好,别松劲,接着查。”
接连几通电话打完,皆是徒劳无功。
九叔刚转身打算给陆枫和杨莉菁沏杯热茶,桌上的另一部电话突然急促响起。
他一把抓起听筒:“我是林九——哦,伟伯啊,出啥事了?”
“什么?您亲眼瞧见了?”
“在哪儿?我这就赶过去!”
“千万先别碰,也别惊动旁人,我马上到!”
撂下电话,九叔语速利落:“陆天师,麦兜杨,有线索了,走!”
水杯还没焐热,陆枫和杨莉菁已跟着九叔跳上车,引擎轰鸣,车子眨眼驶离警署大门。
车子拐进一条逼仄小巷,在一家招牌斑驳的杂货铺前刹住。车门刚开,一个六十出头的老者便匆匆迎了出来——银发稀疏,额角沁汗,眼神焦灼。
“阿九,可算等到你了!”
“伟伯,别慌,慢慢讲,到底看见啥了?”九叔边说边轻轻扶了把老人胳膊。
伟伯扫了陆枫和杨莉菁一眼,却没寒暄的心思,目光一掠而过,嗓音发紧:“阿毛、小白、小黑那几个混小子,今早全没了影儿,连平日晃荡的地儿都空了。”
“我起初还暗喜清净,可刚才倒垃圾时,在街口那个铁皮垃圾站里……瞥见一只人脚。”
“那脚,八成是小黑的。”
“小黑的脚?”九叔眉峰一压。
陆枫与杨莉菁面面相觑。九叔顺势解释:“阿毛、小白、小黑,是这一片出了名的街头混混,整天吆五喝六收‘街费’,被我拎着耳朵训过好几回,才稍安分些。街坊见了他们就皱眉。”
两人这才点头。
陆枫开口问:“伟伯,您咋断定那就是小黑的脚?”
伟伯略一怔,随即摆摆手,语气倒不带敌意:“小黑脚上那只棕色牛津鞋,是我店里失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