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莉菁双腿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额头紧贴碎石；九叔咬牙撑臂，却连指尖都抬不起来，只得伏身喘息；就连那具银甲吸血鬼尸，也膝盖微屈，蹲踞如弓，再不敢直立。
雌雄之魔肩头一沉，仿佛背起千钧山岳，步子顿时滞涩如陷泥沼，每挪一寸，都似要撕裂筋骨。
但他眼神冷冽，毫无惊惶，只是缓缓踏前，声音低沉如铁：“你这阵势，确能锁我身法……可我本就不用快。”
“你纵有万钧之力，也拦不住我出手。”
“是么？”
陆枫手腕一翻，里村正刀入鞘，换握一柄汉式八面剑——寒光凛冽，刃口吞吐青芒。
他足尖点地，欺身而进，剑锋破空如电！
唰——！
剑光过处，雌雄之魔应声裂开，左右两半齐齐分开，腹腔内脏赫然可见，血未溅，肉未焦，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动。
陆枫心头一振：大周天剑劈不动它，村正妖刀削不伤它，偏偏这把只凭锋锐的古剑，竟能一刀两断！
可下一瞬，他笑意骤僵——两片残躯如磁相吸，“嗖”地合拢于中间，断口瞬愈如初，连道褶皱都不曾留下。
“哈哈哈……”
雌雄之魔仰天长笑，声震断壁：“你这阵法困不住我手，这利刃更斩不死我身！不死之躯在此，你杀我千次万次，我也能一次次站起——而你，只要挨我一击，便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他再度迈步，步伐虽缓，却稳如磐石。
“我看你还活不活得下去！”
陆枫暴起抢攻，剑隐秘如骤雨，数十道寒光眨眼劈落，雌雄之魔登时被绞成满地碎块，骨肉横陈，几无完形。
谁知那些碎块竟如活水归川，倏忽聚拢，眨眼又拼回原身，连衣角褶皱都分毫不差。
陆枫瞳孔骤缩——碎成这样还不死？
这哪里是僵尸，分明是打不死的魔胎！
电影里吹它“最强僵尸”，多半掺了水分；可这复生之能，却是货真价实、不容置疑。
“我看你能活几次！”
他再不留手，剑光翻飞，一次、两次……十余次，雌雄之魔被剁得比齑粉还细，又次次重组如新，浑身魔气翻涌，竟似越杀越盛。
其间雌雄之魔也曾寻隙反扑，可每一次拳脚刚至，八咫镜便金光暴涨，将其攻势尽数吞没。
镜面虽被震得嗡嗡乱颤，光晕明灭不定，却始终未裂、未溃、未散。
陆枫眉峰紧锁——这般打法，根本杀不绝它。
他看得分明：对方每次重生，魔气确有损耗，但那损耗极微，如同抽丝剥茧，不知要耗到何年何月。
可反过来看，雌雄之魔也奈何不了他。
若非陆枫主动抢攻，那魔物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身为阵眼主阵者，他如鱼游水，阵中纵横自如；雌雄之魔纵有千钧力，却追不上一道流光。
战局就此僵住：他杀不死它，它也伤不了他。
九叔喘着粗气，额上青筋直跳：“糟了！这魔头有不死之躯，怕是难除啊！”
杨莉菁撑着地面，声音发虚：“那……总不能放它走吧？它一出去，还不知要祸害多少人命！”
九叔苦笑着摇头：“没辙了，连天师都奈何不了他，还能怎么着？他伤不了陆天师，八成要溜了。”
话音未落，雌雄之魔嗓音低哑如铁石相刮：“你杀不死我，我也弄不垮你——这局，我不奉陪了。”
话毕，他袍袖一甩，转身便走。
边走边放声狂笑：“华夏天师，你这张脸，我刻进骨头里了！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日日夜夜撑开这三十六天罡伏魔阵？能不能时时刻刻把那面八咫镜悬在脑门上？
总有你眨眼、松劲、打盹的时候——那时，我就一口吞了你！
嚼一个华夏天师的魂魄，我的修为怕是要直接冲破桎梏，哈哈哈……”
杨莉菁与九叔僵在原地，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三十六天罡伏魔阵的威压如山倾覆，压得他们脊骨发软，喉头发紧，连呼吸都像在吞沙。
陆枫脸色铁青，眉宇拧成一道刀锋。
雌雄之魔说得没错——他绝不可能全天候举镜护顶。
真那样干，等于自缚双手，再难腾出手来应对突袭。
哪怕他自己被偷袭得手的概率微乎其微，可身边还有人。
聂小倩、钟楚虹、关芝琳、陶若琪……她们没有半分防身之力，挡不住这魔头一爪一扑。
“你踏不出去。”
陆枫声音冷得像结了霜，十指骤然翻飞结印。
整座大阵轰然震颤，似苍穹裂开一道闷雷，云层翻涌咆哮。
更汹涌的镇压之力兜头砸下，雌雄之魔身形剧晃，双膝猛地一沉，膝盖骨咯咯作响，几乎跪碎在地。
但他硬生生咬牙撑住。
腰背佝偻如弓，浑身筋肉绷紧颤抖，却仍一步、一步，拖着沉重步伐朝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