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枫苦笑:“没辙。您也瞧见了,符箓、阵法、兵刃、咒术……我手段尽出,却连它一层尸皮都破不开。唯有借这毁天灭地之力,才有一线生机。”
九叔默然片刻,肃然点头:“不错。我远在数十步外,仍觉耳鼓欲裂、气血翻涌,那雷霆之威,确已超凡入圣。陆天师竟能扛下,实乃匪夷所思。”
他目光扫过那具银甲尸,轻轻一叹,还是将它收入符袋。
此尸虽已损毁不可复原,但弃在此处,终归不妥。
收妥吸血鬼银甲尸,陆枫沉声道:“魔头既除,余事皆轻。走吧。”
杨莉菁伸手欲扶,被他侧身避开:“还没软到要人架着走。”
她柳眉一竖,佯怒道:“行行行,您骨头最硬,命最金贵!”
陆枫哑然,却心领神会,顺势往她肩上一倚:“哎……这一晃神,还真有点虚。”
她顿时眉开眼笑,稳稳搀住他,两人并肩踏出这座断壁残垣的屋子。
九叔目光在二人身上略一打量,唇角微扬,似有所悟。
到了门外,陆枫袖袍轻扬,三十六枚阵旗如归鸟般簌簌飞回掌中。
方才那座三十六天罡伏魔大阵,虽未一锤定音,却牢牢缚住了雌雄之魔手脚,为他血符召雷抢下了生死攸关的机息。
陆枫环视满目疮痍,问九叔:“这宅子,是谁家的?”
九叔摆手笑道:“陆天师不必挂心,我们自会联络房主,谈妥赔偿。”
陆枫点头——这笔钱,本就该由警署出。
东平州地价不高,重建一栋老屋,花不了几个钱,警署担得起。
实在不够,让詹姆斯拨点款便是。
心头巨患一去,九叔神采飞扬,热情相邀:“陆天师带伤在身,不如与麦兜杨一道,在东平州歇一宿?
也算我尽尽地主之谊,带你们尝尝地道的东平风味。”
杨莉菁眼睛一亮,立刻望向陆枫,满眼期待。
陆枫本打算连夜返程闭关,可迎上她亮晶晶的眼神,便知她早盼着这一程烟火气。
略一思忖,晚一日无妨,便含笑应下:“好,那就劳烦林九兄安排了。”
九叔喜上眉梢,引着二人回到车旁,接连拨出几个电话。
不多时,警员陆续赶来。九叔指派他们去垃圾站深处搜寻,看是否还有散落尸骨。
他自己则载着陆枫与杨莉菁,直奔东平州最好的旅店而去。
东平州tourism不旺,旅店自然谈不上奢华,但窗明几净,被褥清爽,倒也妥帖。
陆枫与杨莉菁素来不挑,毫不在意。
安顿好房间,杨莉菁拨通电话,向詹姆斯简要汇报:怪物已诛。
只因尚有收尾事宜,需留宿一晚,明日返程。
詹姆斯听说陆枫也在,二话不说,连声答应。
入夜,九叔带他们走进一家本地老铺,灯火温黄,灶火正旺,锅气扑鼻。
东平州孤悬海上,形如一枚青螺,四面皆是粼粼波光,百姓餐桌上的主角,自然离不开各色海产。
再佐以本地独门腌渍的海露酱——酸得清冽,咸得醇厚,鲜气直冲喉头,嚼一口便让人舌尖发颤。
饭罢,九叔领着陆枫和杨莉菁慢悠悠逛起东平州来。
这地方城廓窄小,街巷不过五六条,半个多钟头便踏遍了角角落落。
街坊间熟络得紧,张口就能喊出对方乳名;心眼不杂,算计不多,日子过得松快又熨帖。
当然,也别把这儿想得太干净——阿毛、小白、小黑这几个混不吝的后生,照样在码头叼着烟晃荡。
可比起对岸那些刀尖舔血的狠角色,他们连“蔫坏”都算不上,顶多是嘴上带刺、手上没劲的毛头小子。
如今九叔掌着警长印信,说话掷地有声,整座岛就像他手心里盘着的一颗核桃,稳当得很。
陆枫暗自琢磨:换作自己,怕也舍不得挪窝。
一路闲步到夜里十点多,九叔才将两人送回旅馆门口。
临走前,他站在台阶上压低声音:“明早七点那班船,别熬太晚。”
杨莉菁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耳根腾地烧了起来。
刚想揪住人问个明白,一抬头,九叔背影已拐过街角,只剩路灯下晃动的竹杖影子。
她飞快瞥了陆枫一眼,脸颊微烫,低头进了门。
九叔订的是两间房,门对门,只隔一道薄墙。
电梯厢里灯光柔和,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开口,空气却悄悄绷紧了。
出了电梯,离房门越近,脚步越沉,像踩在棉花里。
陆枫听见她胸口咚咚跳得急,节奏分明。
他忽地往前抢了两步,抢先推开自己那扇门。
就在杨莉菁以为他要躲,指尖刚攥紧衣角时,陆枫猛地转身,手臂一抄,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跨进屋里。
咔哒——
门撞上墙板,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