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包厢是郭兆辉名下的,陆枫顺理成章用上了他的全部礼遇。
他刚说要去看马,服务生二话不说,立马上前引路。
这类事在马场再寻常不过:不少豪客赛前必去马厩转一圈,指望凭经验看出哪匹马神完气足、哪匹马暗藏爆发力。
马场为讨好这些贵客,早把这流程做成了标配服务。
当然,门槛摆在那里——没点身份、没入会员,连马棚大门都摸不到。
三人跟着服务生穿过回廊,来到安静的马厩区。八匹待赛战驹已整装列队,毛色油亮,骨架雄阔,每匹都神骏非凡。
普通人站这儿盯半天,也分不清谁更精神、谁更蓄势待发。
别说外行了,就连干了几十年马倌的老手,在状态相近时也常难断高下。
但陆枫这个大天师,从来就不在“常理”之内。
他只缓步走过一排马厩,目光如尺,轻轻一量,心里已有定论。
刚踏出马棚,关芝琳和陶若琪就围上来,急切追问:“哥,这回押几号?”
两个明艳动人的姑娘围着陆枫打转,亲昵得毫无距离,服务生瞧着直咂舌。
不过他在马场见惯了挥金如土的主儿,这点阵仗倒也见怪不怪,只默默多看了两眼,便退开半步,继续守候。
陆枫朝两人勾勾手指,她们立刻凑近,耳朵几乎贴上他唇边。
他压低声音:“状态最好的是4号,第二是2号,接着是1号、3号、8号、7号、5号、6号。”
二女听得眼波流转,笑意止不住往上涌,转身就要奔向投注处。
……
陆枫忽然抬手,轻轻按住两人肩膀:“马的状态,只占一半;另一半,全在骑手身上。人要是不行,再好的马也跑不赢——这点,你们可想清楚了?”
两女脚步一顿,互望一眼,脸上兴奋稍敛,神情认真起来。
关芝琳笑道:“反正瞧不见骑师,索性听哥哥的,我包三连!”
陶若琪立刻接话:“我跟投!”
两人雀跃着奔向贵宾专属通道去下注。
赌马规矩硬得很——无论身份多贵重,注码必须亲手落定。赌场不设代下服务,怕的就是出岔子:万一钟声一响、结果出来,服务生咬定“按您吩咐下的”,客人却喊“我压的根本不是这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掰扯不清。
不过为显尊贵,赌场特辟VIP通道,专供贵宾穿行,免得和普通赌客挤作一团、推搡争抢。
陆枫陪着二女走到投注窗前。她俩眼睛发亮,指尖飞快点选马号;陆枫却百无聊赖,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整个大厅。
头顶悬着一块巨幅电子屏,密密麻麻滚动着各匹赛马的实时赔率。厅内人头攒动,少说上千号人,个个攥着筹码、踩着铃声往前涌。
有人为一匹马争得面红耳赤,嗓门炸得屋顶嗡嗡响;
有人叼着铅笔杆子,眉头拧成疙瘩,迟迟不敢落笔;
有人死死盯住屏幕,连眨眼都舍不得,像被吸住了魂;
还有人眼珠泛血丝,头发乱如鸟窝,却浑然不觉,只把全部心神钉在那块冷光闪烁的屏幕上——八成是输急了眼,脑子烧得只剩一个念头。
就在这喧闹洪流里,陆枫忽然顿住。
他瞥见角落蹲着个小女孩。
约莫十一二岁,身形纤细,皮肤透着奶白,眉眼清亮,鼻梁挺秀,虽未长开,已隐隐透出一股惊人的灵气。
她孤零零缩在人群边缘,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空茫茫地飘着,像被风卷离枝头的一片叶子,没人拾,也没人问。
陆枫心头猛地一跳——小尾八?
根本不用演!这股子天生的疏离劲儿、这副被世界轻轻推开的模样,活脱脱就是剧本里走出来的那个孩子。
他拨开攒动的人影,快步上前,在她面前半蹲下来。
小女孩闻声抬头,目光澄澈又安静,不躲不怯,只是略带探究地打量他,仿佛在掂量这个突然靠近的大人,究竟想做什么。
陆枫怕吓着她,嘴角微微扬起,声音放得极轻:“小朋友,在想什么呀?”
“你没看见吗?”她歪了歪头,“我在放空。”
陆枫微愣——这口音,标准得一丝杂音都没有。
“你是内地来的?”
“对啊。”她眨眨眼,“好多人都听我讲话,以为我是湾省的呢。你怎么一听就猜出来了?”
“腔调不一样。”他笑了笑,“内地话稳,湾省话软,耳朵听着就分得清。”
她点点头,恍然道:“难怪呢……你耳朵真灵。”
陆枫轻笑:“那怎么一个人蹲这儿发呆?这地方吵得能掀屋顶,可不是养神的好地儿。”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抠着水泥地缝:“我妈在赌马。她说我没用,带在身边碍事,就把我扔这儿了。”
陆枫脸上的笑意倏地淡了。
怪不得她周身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