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枫抬眼扫去——果然,头等舱里三四双眼睛,正黏在聂小倩身上挪不开。
她容色清绝,气质出尘,本就是万里挑一的绝色,招人注目,再自然不过。
陆枫默默别开脸。
其实若不是他脸上扣着黑口罩,早被人认出端倪。
如今他在港岛,已是响当当的头号影星。
“把口罩戴好,闭眼睡觉。”他压低声音,“还有十几个钟头才落地,总不能人人盯你盯到打哈欠。”
聂小倩应了声“好”,便垂眸敛息,沉入一种灵体独有的休憩之境。
周身松弛如絮,意识浮沉于醒睡之间,既非酣眠,亦非清醒,只为温养神魂、蓄积灵机。
陆枫也阖目假寐,神识却始终澄明。
上回赴倭国,航线笔直,无需借道;
此番远赴殆英,却要横跨十余国领空,绕行千里。
他担心云层高处阴气稀薄、地脉隔绝,会影响聂小倩的实体稳定,故一路凝神守候。
航班先掠过华夏腹地,再自疆省边陲出境,驶向异域——这一程,正是试金石。
两个时辰刚过,陆枫倏然警醒。
边界将至。
他不动声色侧身,指尖悄然搭上聂小倩后背,灵觉全开,细细探查她气息流转。
但凡有半分滞涩、一丝虚浮,他便会立刻出手。
然而,当机翼滑入邻国上空,聂小倩呼吸未乱,体温如常,灵息稳如深潭,竟无半点异样——仿佛脚下仍是故土山河,毫无隔阂。
陆枫心底悄然一松。
【是因她早已凝成真实血肉之躯,故不受域外禁制所扰?】
【还是说,万米高空之上,法则之力本就稀薄,对灵体压制极微?】
他眉心微蹙,一时难断,只得静待落地一刻再做验证。
此后一路平稳,时光飞逝。
当机身开始缓缓俯冲,起落架徐徐放下,陆枫双目骤睁,气息内敛如渊;
聂小倩则指尖微颤,呼吸略促。
刹那间——一股浩渺无形、却重若千钧的力量,自天而降,狠狠压向聂小倩!
她面色霎时褪尽血色,瞳孔骤然一缩,脱口低呼:“有人在推我出去!”
陆枫五指一按,掌心稳稳抵住她肩胛,体内金丹嗡然一震,天地灵气随之奔涌而至,汇作一道浑厚暖流,自他臂脉直贯她脊梁。
金丹之力混着浩然天威,顷刻灌满她四肢百骸。
那股排斥之力撞上这层屏障,竟如雪遇骄阳,无声消融,旋即彻底散去。
陆枫缓缓吐纳,绷紧的肩线终于松开。
聂小倩睁眼,眸光清亮:“没了!那股压迫感……真的消失了。”
陆枫颔首不语。
他心中已有答案:正因她已非寻常游魂,而是真正凝炼出实体的灵修之身,禁制之力对她本就难以着力——再借自己金丹与天地之力遮掩一二,便足以瞒天过海。
倘若仍是纯粹灵体,陆枫根本无法携非规则鬼魂跨境而行。
可眼下,终于成了。
聂小倩这般凶戾厉魄,竟真踏进了殆英国境——这一步落定,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陆枫眼底倏然一亮,笑意压都压不住。
飞机刚停稳,他便攥着尚在兴奋中微微发颤的聂小倩快步出闸,拦下一辆黑车,直驱城中顶级酒店。
踏入大堂,一个身形修长、裹着深灰大衣、手戴黑色皮手套的男人立刻迎上前来。
他朝陆枫垂首躬身,声音低沉而恭谨:“主人。”
陆枫颔首:“上楼谈。”
弗斯特转身引路,步履无声。
乘专属电梯抵达顶层总统套房,三人落座。门刚合拢,弗斯特已双膝触地,额头抵掌,再度叩首:“参见主人。”
陆枫端坐不动:“讲讲进展。”
弗斯特垂眸答道:“已清除四十二人,且与一支隐秘血族建立联系。”
“嗯?”陆枫眉峰微扬。
这正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你知道他们巢穴在哪儿?”
“藏于地下古堡,极难察觉。我已锁定大致方位,但核心入口尚未摸清。”
陆枫脸色骤然冷峻:“拖了这么久,连确切位置都没踩实?你就是这么替我办事的?”
“属下罪该万死!”弗斯特伏得更低,声线发紧,“主人,这支血族底蕴极深,我未敢贸然逼近。”
陆枫语调依旧寒冽:“有多强?”
“有公爵镇守。”
陆枫瞳孔微缩。
吸血鬼初诞者唤作“初拥者”,仅是刚染血、刚获永生的雏形,战力平平,与常人无异,反倒被阳光、银器、圣物等层层克制,徒有漫长寿命,故又被蔑称为“活尸”。
往上依次为男爵、子爵、伯爵、侯爵,再往上,便是公爵。
弗斯特自己不过侯爵,而公爵高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