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倩却蓦地轻咦出声：“哎？你们身上的血族气息……没了！”
换作旁人敢直呼“吸血鬼”，这俩人怕是当场就要翻脸动手。
血族最忌讳这个称呼，向来自称“血裔”或“永夜之子”。
可说话的是主人的道侣，他们只能咬牙咽下，垂首默立。
彼此凝神细察，果然——那股刻在血脉里的、同类间一触即知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身为血裔，对同源气息本该敏锐如刀，如今却像隔着一层厚墙，再难捕捉分毫。
陆枫淡声道：“我不惧那些势力，但你们在外行走，仍需谨慎。
这是‘神隐符’，能遮掩你们本源气息。
只要不在外人面前动用血裔独有的能力，也不显露獠牙、蝠翼这类特征，便无人能识破你们身份。”
两人心头狂喜。
这意味着，他们终于不必再时刻绷紧神经，提防被围猎、被猎杀。
虽为陆枫奴契所缚，生死由主，但能活命，谁又真想赴死？
“谢主人恩典！”
二人单膝跪地，声音发颤，诚意十足。
“起来吧，出发。”
陆枫袍袖轻扬，天地之力应势而起，托着二人稳稳站直。
道师之能，正在于此——引气随心，借势而行，一举一动皆含道韵。
但此等借用之力，与恐怖入侵者掠夺国运本源所得，截然不同。
后者吞噬的是山河精魄、万民气运，炼入己身，可铸根基、涨修为；
前者只是调用天地间游离之气，如借风推舟、借雷劈木，仅能御敌制胜，无法反哺自身。
一人、一鬼、两血裔，离开酒店，钻进一辆黑亮轿车，疾驰而去。
驾车的是瑟琳娜，弗斯特坐在副驾，陆枫与聂小倩并肩坐在后排。
《黑夜传说》里，瑟琳娜从不曾碰过方向盘——冷峻、孤高、永远站在阴影里。
可此刻她手指搭着方向盘，目光沉静扫过后视镜，神情松弛自然，仿佛早已习惯油门与刹车的节奏。
这份烟火气，让她彻底挣脱了银幕桎梏，活成了有呼吸、有温度的真实之人。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外观体面的公寓楼前。
西方医生收入不菲，可迈克尔·波尔才二十八岁，毕业不久，刚拿到执业资格，远未踏入高薪阶层，眼下只能租房度日。
但从这栋公寓的地段、安保和外观来看，他的职业起点已然不俗。
否则，根本扛不住这里的租金压力。
高档社区，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
安保人员几乎认得整栋楼的住户，见四人走近，立刻抬手拦下，语气客气却带着审视：
“请问……”
他话音未落，弗斯特双眸骤然幽光迸射，安保身子猛地一僵，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吞了回去。
弗斯特目光如刃，反客为主：“迈克尔波尔，还住在1305号公寓？”
安保忙不迭点头：“是的，波尔先生住进来快一年了，从没闹过事，说话轻声细语，待人也客气。”
陆枫四人心里同时一松——省得再满城瞎找。
弗斯特又问：“他现在人在屋里？”
“一个多小时前回来的，之后一直没见他出门。”安保答得干脆。
弗斯特侧头望向陆枫，陆枫指尖微抬，轻轻一点，意思很明白：不必再盘问了。
弗斯特颔首，声音压得低而冷：“坐回去，当没见过我们。”
“是！”
安保立刻缩回座位，脊背挺直，眼睛死死盯住前方墙面，连余光都不敢往这边扫。
聂小倩歪头一笑：“你们吸血鬼都这么会‘撬’脑子？”
弗斯特淡声道：“多数血族能施精神暗示，但并非人人精通。像瑟琳娜她们，就压根没这本事。
这也不是我族的看家本领。
有些古老血裔，精神力强得离谱——普通人自不必说，连同阶血族、甚至巫师、狼人这类超自然存在，也能被悄然影响，甚至彻底支配。
就算控不住，也能搅乱对方心神，埋下念头。”
聂小倩眨眨眼：“难怪。”
几人边聊边进了电梯。
瑟琳娜伸手按下“13”，金属门无声合拢，轿厢稳稳向上滑升。
转眼间，四人已站在1305门前。
陆枫朝她略一扬眉，瑟琳娜抬手叩门，三声短促清晰。
屋内静了两秒，才响起一道迟疑的声音：“谁？”
“物业检查线路。”瑟琳娜嗓音平稳。
门内顿了顿，又问：“哪位物业？报个名字。”
警惕性倒是不低。
陆枫无声摇头，袖袍轻扬，一股无形劲力轰然撞上锁芯——
咔嚓一声脆响，门锁崩开，大门应声弹开半尺。
瑟琳娜顺势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