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狼人对吸血鬼气息向来敏锐,宿敌相逢,本能便会绷紧。可这两人竟毫无察觉,只把瑟琳娜与弗斯特当作了寻常人类。
陆枫神色未变:“可我们已经站在这儿了。”
“那就埋在这儿。”光头与身旁白发壮汉同时扣动扳机——
指尖刚压下,陆枫袖袍微扬,天地之力轰然倾泻,如山岳镇落。两人霎时僵立原地,连眼皮都掀不动半分。
照瑟琳娜所言,这二人本就是狼人里垫底的存在;面对一位道师,更是如同稚童持棍对战猛虎,毫无还手余地。
两人瞳孔骤缩,喉结滚动,想嘶吼示警,却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连一丝气音都挤不出来。
陆枫缓步上前,语声淡然:“按规矩,该抹了你们。不过眼下缺人手……不,缺威慑力。留你们一条命,为我所用。”
话音未落,他忽地一顿——指尖悬停半寸,心念微转。
心神大道本就擅控神魂,若借天地之力为墨,以意念为笔,隔空在活人身上烙刻符咒……是否可行?不必调朱砂、不必褪衣衫、不必一笔一划描摹,岂不更利落?
念头一起,便再难按捺。眼前二人,正是现成的试刀石。
他指尖轻点虚空,引动浩荡灵机,指锋所过之处,符纹如活水般游走,在两人衣衫之下悄然浮现——半透明,泛微光,层层叠叠,密布周身。
这是他头一遭隔空绘符,也是首次同时驾驭两道控魂禁制。
没想到,比预想中顺遂得多。
挥洒自如,迅捷如风;符纹凝实,效力反胜于纸上朱砂。
不多时,两具躯壳之上,已各自浮起一道完整符阵,幽光流转,无声蛰伏。
陆枫指尖轻触符纸,心神微动——这张符纹路清晰、灵力充盈,毫无滞涩,稳稳当当能用。
话音未落,他已并指成诀,咒音低沉而出。
最后一个音节落地,那两名狼人眼中的凶戾瞬间消散,瞳孔柔顺如初春湖面,温良得近乎谦卑。
陆枫袖袍一扬,撤去禁锢之力。两人膝盖一软,扑通跪倒,额头贴地,声音齐整而恭敬:“参见主人!”
陆枫朗声一笑:“心神大道裹着天地之气使唤起来,竟这般顺手,又快又准……”
往后也不必再扒人衣服、蘸墨勾画了,省时省力,痛快得很。
他目光一扫,开口便问:“底下还有多少人?”
光头狼人垂首答道:“回主人,这处巢穴,共聚着五十六名族人。”
陆枫颔首:“战力如何?”
白发狼人立刻接话:“三级七位,余下全是二级与一级。”
陆枫早听瑟琳娜提过:三级狼人,堪比吸血鬼中的子爵;二级似男爵;一级最末流,只比长寿者略强半分。
一级狼人,皮肉稍厚些,力气大点、跑得快点,可一颗子弹照样掀翻他们。
他微微点头——果然如瑟琳娜所言,这批狼人,着实孱弱。
“你们俩,都是一级?”他随口一问。
“是!”白发狼人应得干脆。
陆枫不意外。真正厉害的,谁肯蹲在这暗处守门?挑剩下的弱苗,才被塞来干这等差事。
“带路,下去。”
“遵命,主人请随我来。”
两人麻利起身,躬身引路。
这狼人巢穴,比陆枫预想中规整得多,也清爽不少。
毕竟顶着个“人”字,平日里与常人无异——穿衣吃饭、谈笑打闹,样样不缺。
唯有满月夜,体内血脉翻涌,压制不住,才会骤然暴变:或狼首人身,或彻底化作巨兽,那时理智退潮,只剩野性奔涌。
可平时,他们脑子清醒,举止如常,和普通人并无二致。
当然,陆枫嘴里的“规整”“清爽”,也只是相对而言。若跟人类城里的公寓比,仍是粗粝简陋。
地下空间确实开阔,几根粗木撑在穹顶之下,防止塌陷。
里面依家族或单人划分出一间间石屋土房,粗糙却实用;还辟出聚会厅、游戏角,台球桌、纸牌堆、闲聊角落一应俱全,活脱脱一个简版人间市井。
只是少了些精致,多了些粗粝劲儿。
陆枫侧头问白发狼人:“为何不散开,像普通人那样混迹人世,偏要挤在这底下抱团?”
白发狼人声音发紧:“为防吸血鬼……他们日夜盯着我们,就等着剜我们的心、抽我们的骨。”
瑟琳娜与弗斯冷眼一扫,目光如刀。白发狼人浑身一僵,满脸茫然——压根没察觉身边站着两位高阶吸血鬼,更不知自己方才那句“剜心抽骨”,差点让他当场断气。
陆枫心底莞尔。这人还不知道自己正对着两尊煞神侃侃而谈,若非已被符契锁死,此刻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
不过话说回来,他讲得没错——这群人扎堆,确是为了活命。
只是瑟琳娜根本懒得动他们。明知此处所在,却始终按兵不动,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