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看,两人僵持不下;实则卢锡安已被彻底压制,连格挡都疲于应付,遑论还手。
怒火在胸中灼烧,可一丝寒意,也悄悄爬上脊背。
他向来傲视群伦,吸血鬼三大长老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老朽守旧之辈;可眼前这个东方男人,竟将他逼至如此狼狈境地。
若非一身钢筋铁骨远超常理,此刻他早已尸横当场。
忽然,陆枫收剑退步。
他目光扫过卢锡安浑身血痕,心知这头狼人看着凄惨,战力却未折损几分。
这般耗下去,想真正压服他,不知还要多少回合。
他刚一停手,卢锡安伤口处的皮肉便明显加速蠕动,血流减缓,新生嫩肉隐隐可见。
卢锡安眯起眼,盯着陆枫,满心狐疑——这人怎会突然罢手?但他清楚,对方绝不会心慈手软,眼神愈发戒备。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眼角余光飞快掠过林间空隙与岩缝阴影,寻觅脱身之机。
此前,他只想把陆枫诱至此地,斩草除根,顺手解救族中被困的狼人,还他们自由。
如今才明白,那是痴心妄想。
他杀不了陆枫,反而自身岌岌可危。
所幸仗着铜皮铁骨,他仍笃定——性命,暂时无忧。
见陆枫按剑而立,不再进攻,卢锡安暗松一口气,索性借机调息,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
这时,陆枫开口了:“卢锡安,真想杀你,你早躺下了。留你一口气,是需要你替我攫取天地之力。”
卢锡安将信将疑,不敢全信,却也不敢不信。
毕竟刚才那一剑,确确实实劈开了他的护身罡气,差一点就斩断脊椎。
再来两下,他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
陆枫又道:“你该清楚我的速度——你们狼人,从不以敏捷见长。在我眼皮底下,你逃不掉。”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扛住我这一剑,我就放你走。”
卢锡安没吭声。
他清楚陆枫那一剑的分量,可再凶悍的斩击,终究只是一剑。只要不是连环杀招、不是气机锁死、不是后招叠压,他就有把握硬接下来。
哪怕比方才那一剑再暴烈一倍,他也敢接。
凭他如今这副躯壳,纵被劈作两截,只要心核不裂,断口一合,筋骨血肉自会蠕动愈合;就算半边身子彻底湮灭,只要留得心核完好,假以时日,也能从残躯里重新抽枝散叶,长出新的肢体。
前提是——心核无损。
那是所有力量奔涌的泉眼,是狼人血脉沸腾的炉心。一旦碎裂,万劫不复。
卢锡安暗忖:以自己皮肉之坚、筋骨之韧,哪怕真被陆枫当空斩开,只要护住胸腔中央那团灼热搏动,便无大碍。
他心头微动。
卢锡安:“怎么才算‘扛住’?”
陆枫扬唇一笑:“很简单——活下来就行。”
卢锡安一愣,竟真是如此直白。
反倒更添底气。
卢锡安:“我可以应下。但条件是——我若撑过这一剑,你不仅得让我走,还得赦免我的族人,永不解除他们的禁锢。”
陆枫脸色骤冷:“卢锡安,你是不是记错了局势?眼下跪着求生的是你,不是我。你没资格开价。”
卢锡安没动怒。寻常狼人易躁易燃,但他不同。他能压住喉间翻滚的腥气,也能把爪尖按进掌心而不露一丝痕迹。
陆枫的拒绝,早在他意料之中。换作是他站在对面,也绝不会松口。
卢锡安:“那换个说法——你放我走,从此不得再追猎我,不得再踏足我族栖息之地。”
陆枫点头:“倒算识相。”
卢锡安:“来。”
陆枫却未即刻出剑。他垂眸低语,声音轻得像一句祷词:“一剑为因,未接为果。”
话音落,剑才出。
这一剑毫无气象。既无风雷激荡,也无光焰迸射,连寻常武者挥臂的劲道都欠奉,仿佛只是随手一划,懒散得如同少年耍木剑。
可剑锋刚起,一道不可见、不可触、不可挡的“斩意”,已先于剑刃劈中卢锡安。
他早已绷紧全身肌腱,蓄势待发。初见陆枫这般轻描淡写,还微微一怔。
下一瞬,那股无形之力已斜贯肩胛而下——
咔嚓。
身体应声裂开,上半身歪斜滑落,砸在泥地上,血如泉涌,迅速洇开一片暗红。
下半身仍立着,腰腹尚存,连着小片胸膛,僵直如桩。
卢锡安怔了一瞬,随即松了口气。
心核完好,温热跳动,毫发无伤。
只要它还在,命就还在。哪怕不拼合两截,单靠下半身也能缓缓再生——只是耗时漫长罢了。
他仰面躺着,嘴角牵起一丝笑,望向陆枫:“我赢了。”
陆枫收剑入鞘,那柄汉式八面剑无声隐入虚空,他笑意未减:“是吗?你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