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烧般的剧痛骤然炸开,卢锡安喉间爆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住手!立刻停下!”
陆枫置若罔闻,指影翻飞,符线游走如活蛇。
卢锡安双臂撑地,拖着残躯向前猛扑,想撞断那根手指。
可天地之力如千钧铁枷锁住四肢百骸,他挪动一寸,都像在撕扯自己的骨头。
等他终于踉跄扑至陆枫脚边,最后一道符尾已稳稳收笔。
卢锡安瞳孔骤缩,眼底怒火、悲愤、不甘尽数褪去,浮起一层温顺的灰雾。
他身形骤然收缩,血肉重聚,变回人形,伏跪于地,额头紧贴冰冷地面,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主人。”
陆枫嘴角微扬,笑意沉静而锐利——狼人首领卢锡安,终归入笼。
他袍袖轻拂,撤去缠绕卢锡安周身的因果之力。
刹那间,那股啃噬血肉的侵蚀感戛然而止,断口处热流奔涌,生机疯狂滋长。
陆枫屈指一招,卢锡安断裂的下半身凌空飞来,“咔”一声严丝合缝接回原位。
断面瞬间萌出密密麻麻的粉红嫩芽,蠕动、交织、缠绕,迅速弥合裂隙。
血管如藤蔓般重新搭桥,骨茬咬合再生,神经如银线般悄然续接,向外延展。
不多时,两截躯体彻底融为一体,皮肤光洁如初,连一道旧痕也寻不见。
只是卢锡安面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血气耗尽,元气大伤,更别提狼人本就畏光,白昼本就令他萎靡不振。
比起吸血鬼见光即焚的惨烈,狼人尚能硬扛,可阳光依旧会灼伤他们的感知,削弱力量,拖慢恢复。
他翻身叩首,脊背绷得笔直:“谢主人恩赐。”
陆枫颔首,随手抛出一套黑袍:“穿上。”
卢锡安起身,动作利落却谦卑,衣衫裹紧身躯后,垂眸恭立:“主人,方才压制我自愈之力的……究竟是什么力量?”
“因果之力。”
卢锡安眉心一拧:“因果?这又是什么道法?”
陆枫目光沉静:“有因必有果。因若种下,果便注定——我挥剑劈你,是因;你挡不住,便是果。天道亲证,不可逆改。”
卢锡安怔住:“可我的血肉本就能再生……为何连这点本能都被掐死了?”
陆枫淡声道:“因为我先定下了‘因’——剑出必中;再锁死了‘果’——你必承此击。因果一旦钉死,中途纵有神医、圣药、天阶功法,皆被无形之律拦在门外。你那副强横躯壳,也得老老实实停摆。”
卢锡安浑身一僵,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人:“世上……竟真有如此霸道的力量?”
陆枫望向远处云海翻涌:“因果大道,是我踏上的第一条真路。说‘掌握’太早,顶多算摸到了门槛。”
此刻他所能调用的,不过一线微芒,一丝余韵,已是寻常修士毕生难窥的深渊。
卢锡安垂首不语,眼底翻涌的,早已不止臣服与驯顺——那是一种近乎战栗的敬畏。
比如,他先前借助心神大道,能一口气降服更多奴仆,且这些奴仆意志更坚、俯首更诚。
紧接着,方才那一瞬,他悄然撬动了一缕因果之力。
其余几条大道的威能,眼下他半分也催不动。
之所以尚能调用一丝心神之力,全因他连番收束奴仆,举手投足间早已与心神之道暗中相契;
而那丝因果之力,则源于他早已深陷因果泥沼——桩桩件件,牵扯不断,业力如藤蔓缠身。
刘德桦奉上的香火愿力,恰似一把巧钥,助他从这团混沌因果中“撬”出一线可驱使的力量。
香火竟能撬动因果?陆枫此前万没料到。
可细琢磨,刘德桦供奉的香火,早先就替他抹平了泄露天机的反噬,硬生生掐断了恶果滋生的根子——这般灵异,确非虚言。
陆枫心里早有盘算:等回了长生会,便命所有会员为他立长生牌位,日日焚香,香火不绝。
他笃定,香火越盛,能“撬”来的因果之力就越厚实。
“走,回去还有活儿交给你。”陆枫抬手一招,领着卢锡安转身折返。
卢锡安问:“主人想让我办什么事?”
陆枫只道:“回去自然明白。”
两人循原路往回走。
他们刚离开约莫半小时,两个男人便踏进了这片空地。
都是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一个穿墨黑,一个着铁灰。
黑西装蹲下身,扒开焦痕斑驳的地面,捻起一撮土,先嗅后舔,眉梢一扬:“没错,是狼人留下的腥气——车上蹦跳狂奔的那个,就是!”
灰西装追问:“两个都是?”
黑西装摇头:“另一个不是。”
灰西装皱眉:“那是什么?吸血鬼?”
黑西装眯眼:“气息全无,像空气里根本没这个人存在过。”
灰西装一愣:“没人打,地上这些撕裂、凹陷、刮擦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