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等吸血鬼亦是神采飞扬,嘴角高高扬起,连额角深纹都舒展得松快了许多。
马库斯朗声道:“圣保罗大教堂塌了,全世界都看见了——教会不是铜墙铁壁,更不是不可撼动的神坛。这一记重锤,未必能砸垮他们的权柄,却足以敲醒所有人的耳朵:原来,他们也能被掀翻。”
众人齐齐颔首。
别的且不论,单说他们自己——
此前面对教会,心头总悬着一根刺,不敢直视,不敢妄动。若非陆枫亲自下令,谁敢提剑踏进教廷半步?
可此刻,那根刺早已拔尽。原来所谓神圣,也不过是血肉之躯;所谓权威,也扛不住联手一击。
兴奋未散,瑟琳娜轻声问:“主人,宗主教已陨于此,枢机主教……会不会亲至?”
卢锡安、马库斯、威克利三人目光齐刷刷投来,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
他们虽不再惧怕教会,却从不低估它。百年积淀、千载秘藏,岂是虚名?容不得半点托大。
陆枫略一沉吟:“不好断言,我来推一卦。”
他指尖微动,一张黄纸符凭空浮现——正是吉凶符。
他两指夹符,心念澄明,默问三遍:“教会反扑,是吉是凶?”
话音落地,一声低喝:“急!”
符纸应声燃起,腾作一团幽蓝火球,被他稳稳攥入掌心。
摊开手掌,符灰簌簌落下,掌心赫然浮出一道横线——线上两道豁口,清晰刺目。
大凶!
意味着教会必以雷霆之势扑来。
宗主教横死当场,无异于当众扇其耳光。若不血洗此辱,威信尽失,号令再难出罗马城门。
他们定会调集最强战力,碾碎一切胆敢冒犯者,杀一儆百,让天下人亲眼看看:挑衅教会,便是这般下场。
枢机主教亲临,绝非危言耸听。
陆枫指尖一捻,灰痕尽消,抬眼望向马库斯与卢锡安:“让你们订的离境船票,办妥了?”
“已备好。”两人齐声应道。
陆枫点头:“按票面时间,立刻动身。抵岸之后先蛰伏,风头过去再汲取天地之力。”
“遵命,主人。”二人转身欲行,陆枫忽又开口:“稍等。”
卢锡安立即驻足:“主人还有何示下?”
陆枫道:“此事之后,教会必举全球之力搜捕你们。而你们又要吸纳天地之力,行迹难免外泄——长久下去,迟早露馅。”
他手腕一翻,掌心浮起淡淡金光:“我为每人绘一道神隐符,彻底遮掩气息。只要不是枢机主教亲至,便无人能识破你们真身。”
卢锡安、马库斯等人顿时眼睛一亮,心下大定。
下一瞬,陆枫引动天地元气,指尖金芒流转,在两千余名吸血鬼与狼人身上同时落笔勾画。
换作从前,这等规模几近痴人说梦。如今他已是九品道师,法力如渊,御气如臂使指,千人同绘,不过信手之间。
众人只觉体表微凉,似有清风拂过,又像薄雾裹身,却看不见、摸不着。
须臾之间,符成。
陆枫并指一掐,清喝出口:“藏神隐息,急!”
霎时间,马库斯与卢锡安心头一震——族人身上那股隐晦却锋利的异类气息,竟如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具具寻常血肉之躯的平淡温热。
若初次照面,不凝神细察,连他们自己都未必能从这群人身上嗅出半分异常。
“多谢主人!”两人眉宇舒展,喜形于色。这份遮掩,等于在刀尖上铺了层厚茧,活命的余地,陡然宽了一大截。
陆枫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略显滞重,缓了两息才沉声开口:“去办撤离吧。”
话音未落,马库斯与卢锡安已躬身退下。
陆枫转头望向迈克尔:“你可随卢锡安同行,也可跟马库斯走,或者——另寻一处落脚。”
迈克尔脱口而出:“我能跟着主人吗?”
陆枫略一思忖:这少年阅历尚浅,一身血脉又灼烈如焚,稍有闪失,便是不可估量的折损。
他颔首道:“好,你留下。瑟琳娜,你也随行。”
“是,主人。”二人齐声应下,眼底笑意一闪而过。
半个多小时后,地下城堡彻底沉寂,再无一丝人息。
两千余狼人与吸血鬼悄然撤离轮蹲,奔赴异国他乡。
待风声稍歇,他们便将撕开天地桎梏,鲸吞八荒灵气。
而陆枫却按兵不动——聂小倩、瑟琳娜、迈克尔三人亦留了下来。
他们身份清白,护照签证俱全,谁也不会想到,教会那场血案,竟是由这几个“普通人”亲手所为。
纵使教会来人,只要陆枫不主动露面、不挑衅生事,便无人能抓到把柄。
他索性搬进机场旁一家酒店,选了间正对航站楼出口的客房。
推开窗,跑道、廊桥、接机口,尽收眼底。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