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尽数沉入冥思,九叔凑近低问:“会长,您估摸着,他们几日能破开气感?”
陆枫含笑反问:“你当年用了多久?”
九叔略一回想:“三天。”
陆枫微怔,随即点头:“末法时代,无阵无丹,单凭肉身硬扛,三天便触到气机——你这天赋,实在罕见。怪不得才月余不见,已稳居人师巅峰。”
九叔对陆枫一眼看穿修为毫无意外。
若看不出,反倒奇怪。
他略一拱手:“全赖会长所赐新聚灵阵,聚气效率远超旧阵,我才得以顺势突破。
只是……人师至地师,如隔天堑,我至今未寻到那扇门缝。
敢请会长点拨一二。”
此前,陆枫确难指点——他自己破境,全靠系统推演强行拔升。
可如今身为天君,境界碾压地师不止一筹,这层壁垒,在他眼中早已纤毫毕现。
他伸出食指,轻点九叔眉心。
刹那间,浩瀚信息如潮涌入,九叔心神一震,旋即发觉,竟是《一元初始诀》全篇!
更奇的是,字字句句仿佛自带回响,真义自明,尤其那关键一段——如何贯通人师桎梏,叩开地师之门。
他匆匆扫过几行,脸上骤然绽开狂喜:“会长,我也想立刻开始修习,可行?”
陆枫颔首:“自然可以。”
九叔道声谢,转身便寻了个空蒲团,盘膝闭目,气息倏然沉入内景。
陆枫只觉他周身气机忽强忽弱,如潮涨潮落,便知——地师关卡,已在眼前。
他轻轻一笑,袖袍微扬,一张木桌、一把竹椅凭空浮现。
他坐下沏茶,茶烟袅袅,一边细品,一边静静扫视林中诸人。
这一守,便是数日。
其间迈克尔推着餐车准时而至,饭菜热腾、汤羹温润。
众人草草用罢,便又伏身蒲团,继续调息。
困意袭来时,倒头便睡,连毯子都不必盖。
有陆枫坐镇,寒暑不侵,风雨不扰,哪还用操这份心?
只是,这铺地的蒲团再厚实,终究比不上自家那张软硬适中的床榻舒坦。
可当着陆枫的面,谁也不敢挑三拣四,只能咬牙忍着,把腰杆挺直、心神收拢。
三天过去,第一个摸到气感的人,终于冒了出来。
竟是场中年纪最长的黎文轩。
陆枫抬眼望见他缓缓睁眸,唇角一扬:“文轩醒了?来,喝口热茶。”
黎文轩从蒲团上一跃而起,脸上抑制不住地泛光,连眼角都舒展开了。
他下意识整了整衣领,又压了压发梢,才快步上前。
拱手垂首,行了个端正的晚辈礼:“多谢会长引路,圆我半生所求。”
玄学界里,多少人把“叩开修行门”当成命里头等大事。
奈何末法之世灵气枯槁,这条路早已被风沙掩埋成断崖——看得见,攀不上。
黎文轩便是其中熬了大半辈子的老行家。
可自打一年前加入长生会,他竟真踏进了那扇门。此刻心头滚烫,仿佛有团火在胸腔里稳稳烧着。
陆枫摆摆手:“路才刚起头,责任也跟着落肩上了。坐吧,别拘着。”
黎文轩依言落座,陆枫亲手斟满一杯清茶推过去:“恭喜你,正式入我辈之列。”
他双手捧杯,指节微微发紧:“会长提携之恩,文轩不敢须臾忘怀。唯有苦修不辍,只盼将来天灾临头时,能替华夏扛一肩风雨。”
话音未落,仰头饮尽。
随即他主动提起茶壶,先为陆枫满上,再给自己续了一盏,动作利落得像伺候师长多年的徒弟。
陆枫点头:“气感只是入门凭证,后头才是真章。你能三天破关,根骨已属上乘。只要持之以恒,前程不可限量。”
黎文轩和九叔一样,都是三天内触到气机。
但九叔是在无阵辅助的寻常屋舍里硬生生凿开的窍门。
论天赋,确实高出一截。
不过放在当下,黎文轩这速度,已算凤毛麟角。
……
若搁在灵气充盈的古早年月,怕是闭眼调息几个时辰,气机便如溪流般自然涌至了。
黎文轩肃容道:“会长教诲,文轩字字铭记。既已启程,愿倾此身,不负山河。”
陆枫笑了笑:“累了就歇会儿,不急这一时。”
“不必。”他摇头,“此地元气丰沛,正宜趁热打铁,引气归经。”
陆枫颔首:“去吧。”
黎文轩转身回蒲团盘坐,气息沉稳如初。
陆枫目光掠过众人,静待第二位破关者现身。
谁知一日过去,第二人迟迟未动,九叔却忽地气息翻涌——
体内似有巨闸轰然洞开,一股浑厚沉实的力量自丹田直贯足底,与脚下大地悄然勾连。
他霎时听见泥土深处脉动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