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喜君眼睛一亮:“哦——是他呀,那倒不稀奇。那我排第二?”
陆枫点头:“对。”
她顿时眉梢飞扬,差点原地蹦高,可余光扫见四周还有人闭目凝神、额角沁汗,硬生生把那股子欢喜咽了回去。
陆枫接着道:“现在你可以走,也可以歇会儿,还可以直接开始引气入体。”
裴喜君本想告辞,可一抬眼,瞧见黎老爷子已盘坐在蒲团上,气息沉稳,正全神贯注引气,她脸皮一热,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再想到爷爷裴振山就在不远处静坐,她更不好意思独自先溜。
片刻调息后,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盘腿坐下,指尖微颤,开始尝试引气。
两个时辰后,黄清风也终于睁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有了。”
陆枫忍俊不禁——前三名里,倒有两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这届年轻人,属实有点蔫儿。
黄清风稍作喘息,立刻学着黎老的样子,端坐调息,引气入体。
陆枫便不再插手,把场子交给九叔照应。谁有疑问,只管问他;进退去留,全凭自愿。
东平州早已井然有序,九叔早不用操心大局;何况詹姆斯坐镇州衙,他在这儿多待几天,没人敢挑刺儿。
于是他坦坦荡荡留下,连借口都懒得找。
半个月过去,所有人尽数寻得气感。
黎文轩、裴喜君、黄清风三人,更是已稳稳引气入体,只待体内元气充盈至能催动法术,便可叩开人师之门。
这半月间,陆枫靠两千多份恐怖反馈的天地之力,再添百点功德,悄然跨入二品天君之境。虽远不如圣诞节那一波狂暴灌顶来得迅猛,却胜在绵密扎实,他心里颇为踏实。
眼下他正琢磨:往哪儿寻更多实体恐怖、规则恐怖?
可惜这类东西,如雾中捉影,强求不得,只能等机缘撞上门。
气感一成,陆枫便让众人各回各家,每人还附赠一套小型聚灵阵阵旗,供日常修行。
修炼之事,必须守口如瓶——未得陆枫亲允,不可外泄半句,更不得私自授人。
违者,立毙。
剩下这些人,皆经黎文轩亲手甄别,深知利害,承诺出口,便如铁铸,绝无反悔。
自然,也无人胆敢违逆陆枫的号令。
绍一夫家中,正召开一场肃穆的宗族大会。
绍家上下晚辈,几乎悉数到场。
绍一夫接连宣布数项人事更迭——原本极受器重的绍思婷父母,被调离要职,转任闲散差事;而几位此前久居边缘的长辈,却陡然执掌要害。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解。
直到有人想起随绍一夫归来的那七位青年,才恍然:升迁者,正是那七人的双亲。
而那位曾风光无限的绍思婷,自始至终,未露一面。
在众人或惊喜、或亢奋、或错愕、或震怒的目光里,绍一夫沉声开口:“绍思婷,剔出族谱。自此,与绍家再无瓜葛。”
满堂死寂一瞬,随即哗然四起。
驱逐直系晚辈出族谱?绍家百年未有此例,今日竟开了先河……
绍思婷的母亲脸色惨白,是个风韵犹存的妇人,声音发颤:“爸……到底为何?思婷犯了什么错?我替她磕头认罪!她年纪小,不懂事,您高抬贵手……”
她身旁那中年男子,眉眼与绍一夫颇似,也急声道:“爸,这……是不是太重了?”
“重?”
绍一夫霍然拍案——
“啪!”
红木长桌应声裂开三道细纹,木屑微扬。
满座惊愕失语。
那可是整块阴沉红木打的桌子,斧劈锯拉都难伤分毫,老爷子这一掌下去,竟如切豆腐般裂开——老爷子,莫不是吞了金刚丸?
绍一夫手指直戳儿子儿媳,嗓音如裂石般迸出:“绍思婷差点把整个绍家拖进火坑,险些叫咱们断根绝嗣——这还不算重?”
众人喉头一紧,齐齐僵住,你望我、我望你,脸都白了半分。
思婷母亲指尖发凉,声音压得极低:“爸……思婷再不懂事,也干不出这种事吧?”
“干不出?”绍一夫额角青筋一跳,眼底烧着火,“就是你们捧着惯着,才养出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性!谁的面子都敢撕,谁的底线都敢踩!走到今天这步,你们手上的灰,擦不干净!”
他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忽然沉身坐回太师椅,面沉似水,再不见一丝波澜。
目光扫过儿子儿媳,冷硬如铁:“两条路——要么,绍思婷除名出谱;要么,你们一家三口,一并搬出老宅。”
话音落地,他抬眼望向身后七人:“思青、思见、思存……跟我来。”
七人立刻垂首跟上,脚步未停,已随他穿过垂花门,步入后园。
甫一踏进园中,空气便似凝了一层薄雾,灵息扑面而来,沉甸甸地往肺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