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箱不落！”仙桥挺直腰杆，“港岛根本凑不全，我飞了内地三座城，打通七八条线，才算硬生生拼出来。”他笑着补了一句，“好在不是文物，不限出境，走海关报关，全走的正道。”
陆枫眸光一亮：“走，瞧瞧去。”
两人刚到停车场，一辆银灰小货车静静停在阴影里。
仙桥打了个响指，车厢里钻出两个年轻汉子，手脚麻利地跃下车，抢着掀开货厢门。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几个密封木箱，胶带缠得密不透风，边角还裹着厚绒布，生怕磕着碰着。
仙桥正要招呼人拆箱验货，陆枫却抬手一拦。
他缓步上前，目光掠过箱面，神识如水漫过，须臾收束。
“齐了。辛苦。”
仙桥一怔——只在外头扫一眼，连盖都没揭，竟已了然于胸？
他怔了半秒，旋即坦然一笑。早习惯了，这位陆先生的手段，本就不该拿常理揣度。
他躬身抱拳：“能替陆先生办差，是小的福分。”
陆枫问：“多少？”
“一亿二千七百五十万，港币。”仙桥没敢绕弯，报得干脆利落。
陆枫颔首——贵是真贵，可这批料子，也确实值这个价。
“回头转你账上。”
仙桥本想推说不必，权当孝敬。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个多亿，他真孝敬不起。
只得改口问：“陆先生，这批货……卸哪儿？”
“不用卸。”
陆枫抬手轻挥，刹那间，满厢木箱凭空消散，连灰都没留下。
两个年轻汉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张着，半天合不上——这会儿他们总算懂了，来之前大哥反复叮嘱的那句“闭眼装瞎”，到底是什么意思。
仙桥却神色如常，只拱手道：“陆先生若无别的吩咐，我们这就告退。”
“去吧。”陆枫摆摆手，“谢了。”
“不敢当。”仙桥拽起两个还在发懵的手下，转身便走，脚步快得像怕慢一步就被卷进什么惊天大事里。
仙桥走后，陆枫也返身回到自己的炼功室。
聂小倩拉着瑟琳娜不知溜达到哪儿去了。
迈克尔则像从前的弗斯特那样，正埋头啃中文课本。
陆枫朝他交代一句“别让任何人进来”，便推门进了炼功室。
抬手一挥，两具躯体凭空浮现——
左边是吸血鬼公爵维克多，右边是教会紫衣宗主教。
这两具遗骸一直被陆枫以镇魂符封存，皮肉如新，毫无溃败之相。
其实即便不用符箓，单凭他们生前那等通天修为，尸身亦能万载不朽。
陆枫将二人平置地面，随即取出仙桥送来的那批物什。
没错，正是他眼下急需的炼尸主材。
只是这一回要炼的，是顶尖级别的活尸，所需材料无一不是稀世奇珍。
单论份量，每一份都耗去陆枫六千余万港币。
相较之下，聂小倩所需的那些东西倒显得便宜些。
可至今仙桥连影子都没寻到，价格更是一笔糊涂账。
他将材料逐一摊开、归类、筛检……
这一忙，就是整整三天。
三天后，绝大多数原料已化作浓稠暗红的血墨，泛着幽微光晕。
陆枫这才剥去二人衣衫，提笔落符，分别在两具躯体上勾画炼尸咒印。
咒形与旧日一致，但下笔却重若千钧。
纵使他如今已是天君之境，依旧难掩滞涩。
冥冥中似有无形巨力死死攥住他的笔锋，每一划都得咬牙运劲，才能勉强拖出痕迹。
更要命的是，笔锋虽断，意念不能散；形迹虽歇，气韵不能绝——稍有松懈，整幅符就废了。
若非他早已炼过上百具尸傀，若非道基早已凝如磐石，早在这第一笔就崩了。
一旦失手，六千多万港币，当场打水漂。
所幸，没出岔子。
足足两个钟头，陆枫才将两具尸身上的符纹全部描完。
而以往这种活儿，两具一起上，顶多半小时就收工。
他取出余下的血墨，细细铺满二人周身，继而一步踏出，掐诀引咒：
“天昭昭兮朗照，地煌煌兮承光。
阳返尘世，阴入幽壤。
阴阳相依，不可相忘。
借天地之精魄，纳五行之玄藏……
五行既聚，冥尸自长。
今朝敕令，阴灵归乡。
急急如律令——开！”
咒音落定，符纹骤然亮起，如活蛇游走，瞬间与虚空深处某种浩荡之力遥相呼应。
刹那间，覆在尸身上的血墨开始沸腾、渗融，丝丝缕缕钻入肌理，与血肉悄然相融。
剩下的，只待时间发酵。
至于最终成就何等阶位，陆枫自己也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