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枫:“也就是说,那时你们就撞见东西了?”
“谁信啊!”阿明哽咽起来,“大伙儿都当是恶作剧……直到后来,一个接一个倒下,我才信——真有鬼!早劝过他们别碰这玩意儿,太邪门,可没人听,硬把我拖进圈里……”
陆枫:“哦?你中途退出了?”
阿明点头如捣蒜:“玩到一半,我瞥见厕所隔间门缝底下,飘进来一截蓝裙子——水洗得发旧的宝蓝色,裙摆湿漉漉地拖在地上。再往上,是一把黑得不见底的长发,一直垂到脚踝……我头皮炸开,转身就跑,连鞋都甩丢了一只。”
蓝裙、长发、招魂中断、当场毙命?
陆枫心头一跳,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不至于吧……”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眉峰微蹙。
“你想到了什么?”杨莉菁立刻追问。
“一个老熟人。”陆枫吐出一口气,“《山村老尸》里的楚人美。”
楚人美——靛青长裙裹身,黑发如瀑覆面,不露五官,却怨气蚀骨。她埋尸的潭水泛着幽绿,沾唇即中咒,饮一口,便种下死契。除非她点头放过,否则必死无疑。
她杀人从不动手,专攻人心。幻象是她的刀,恐惧是她的饵,环境是她的刑场——让人在清醒中疯,在疯癫中亡,死得无声无息,连魂都懵着。
陆枫盯着阿明:“你们扎营那片,是不是挨着个死水潭?游戏时,有人喝过潭水?”
阿明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她。”陆枫心底落定,“《山村老尸》真照进来了。”
电影设定虽在几十年后,但陆枫毫无意外。早些年,几部民国背景的凶案片,早已在现实里血淋淋地上演。晚十几年?不过时间打了个盹罢了。
杨莉菁急问:“你全明白了?”
陆枫颔首:“八九不离十。”
杨莉菁:“你说……那鬼很棘手?”
陆枫沉默两秒:“恐怕,比棘手更糟。”
《山村老尸》曾让整代人不敢关灯睡觉。楚人美三天之内屠尽全村六十六口,尸横遍野,阴气凝成实质,整座村子从此成了活棺材——死者尽数化鬼,却困在原地,连哭都不敢朝她坟头嚎一声。
电影里,她对付的全是凡人。可那些枉死之魂,白日竟能显形游荡——寻常厉鬼见了阳光,顷刻便被灼成飞灰。唯有怨灵级以上的存在,才敢在日头下苟存片刻。
而它们,连复仇的念头都不敢起。
推及至此,楚人美至少是凶灵,甚至可能更高。
杨莉菁:“那现在呢?等死?”
陆枫推开窗,山风灌进来:“不如反客为主——今晚,上鸡冠山,端她老窝。”
几辆警车碾着碎石路,朝着鸡冠山疾驰而去。
很快,他们越走越深,钻进了连绵起伏的山坳里。
阿明绷着脸,手指不自觉地抠紧裤缝,额角沁出细汗。
若不是陆枫在身边,他宁可病死在家也不敢踏进这荒山半步;可陆枫说得斩钉截铁——唯有翻过这几道岭,他才有一线生机。他咬着牙,硬是把发软的腿迈了进来。
陆枫侧头问:“阿明,你爸妈现在在哪儿?”
阿明声音低低的:“我爸早年就走了,是我妈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的。她天天加班到半夜,这事我压根没敢提,怕她急出病来。”
陆枫微微颔首,心里清楚,这孩子心里是揣着孝心的。
陆枫又问:“你家里,是不是还有个姐姐?”
阿明一愣,下意识摇头:“没有,真没有。”
陆枫眼皮一跳。
电影里阿明可是有个记者姐姐的,还是黎资演的——大美女一个,谁看了不喊声“姐好飒”。
结果现实一照面,人没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跟被抽走半块砖似的空落落。
本来还盘算着:真人版姐姐会不会比银幕上更带感?结果连影子都没捞着。
杨莉菁斜睨一眼,阴阳怪气飘来一句:“哟,人家没姐姐,你这脸垮得跟刚被退婚似的?”
陆枫:“……你想多了。”
四十多分钟车程晃完,车轮一停。
阿明抬手往前一指:“再往前,路没了,得靠两条腿蹽。”
杨莉菁立马拍板:“留个人看车,其余人步行。”
“不行。”陆枫斩钉截铁,“全跟着。”
恐怖片老祖宗早把规矩刻进DNA了——人一分散,必有人领盒饭。
他可不想当导演剪辑时最显眼的那个“血包”。
杨莉菁顿了顿,改口利索:“行,一起。”
全员下车,开拔。
鸡冠山不高,坡度平缓,走起来不费劲,连喘粗气都省了。
走着走着,前方豁然出现一座废村。
大白天,阳光正足,可隔老远就看得清清楚楚——断墙歪瓦、枯藤缠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