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时间不是变慢了。
是被钉死了。
陆枫瞳孔里，只剩那一道金芒。
他清楚得很——若拔太岁剑硬接？
剑未触枪，剑灵先散，剑身自毁，连灰都剩不下半粒。
这一击之下，万物皆脆，无物可挡。
死亡，第一次真实得能尝出铁锈味。
上次被树妖老鸨逼到绝境，他还想着“再拼一把”。
这次？
他连“拼”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可就在这万籁俱寂、生死一线的刹那——陆枫，笑了。
嘴角一扬，干净，甚至有点懒。
“轰——！！！”
金枪贯体。
枪尖尚未完全没入，他整个人已如摔碎的瓷俑，炸成漫天飞散的光点与骨屑。
“陆枫——！！！”
“主人！！！”
聂小倩嘶吼破音，指甲抠进掌心；瑟琳娜双翼暴张，黑焰狂涌；迈克尔喉结滚动，眼白瞬间爬满血丝。
没人眨眼。
没人敢信。
可地上那摊还没落地的碎影，正一点点淡成灰雾——
他真没了。
几人猛地抬头，目光淬毒，直钉巨人老者。
老者神色未动。
收枪，垂眸，扫了眼陆枫消失的位置，语气平淡得像在掸灰：
“没人扛得住朗基努斯之枪。你，也不行。”
接着，他转向三人，金瞳微闪：
“你们不必怕。主人死了，但你们活着——还是‘特殊’的活物。我会收你们为神仆，替我吞天噬地。”
“做梦！”聂小倩牙关咬出血，一字一顿，“你配？！”
老者轻笑：“配不配，不是你们说了算。”
“那我先宰了你——！！！”
她厉喝出声，黑发倒竖，人已化作一道惨白残影，扑向那顶天立地的巨影。
巨人老者嗤笑一声，眼皮都懒得抬：“呵，你这小虫子，本座确实要借你身子抽天地的气儿——可你要是蹬鼻子上脸，惹毛了我？捏死你，跟碾只臭虫似的。”
话音未落，他抡起那杆金光炸裂的长枪，枪尖直朝陆枫天灵盖砸下！
——咔嚓！
一道巨剑，毫无预兆，从他后心捅穿前胸！
血不是纯红，是泛着金边的赤浪，泼雨般狂喷。
他整个人僵住，眼珠子几乎要爆出来，低头盯着胸口透出的剑尖，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这……不可能……”
胸口开洞？不疼。
命硬得很，还能打。
他猛地拧身回头——
陆枫就站在那儿。
完好无损。
连衣角都没皱。
一手掐诀，指节泛光，像攥着整片虚空的命门。
陆枫指尖一翻。
那柄穿心巨剑嗡然暴起杀意，寒芒撕肉、戾气蚀骨，疯狂绞杀他体内奔涌的生机！
更绝的是，剑锋倏然上扬，劈出一道扭曲空间的弧光——
伤口边缘的空间直接被“剪断”，血肉愈合的路，全被封死了！
眼看这一剑就要把他从下巴劈到裤裆，一分为二！
巨人老者怒吼甩枪，朗基努斯之枪横扫而出，蛮力炸开气浪，硬生生把剑刃撞偏！
噗嗤——
剑从左肩斜削而过，带飞半截锁骨、整颗心脏、左肺碎成三瓣！
淡金色的血哗啦啦淌，像开了闸的金泉。
他踉跄倒退，轰隆一声砸在地上，烟尘冲天，震得地面龟裂。
可他还活着。
喉咙里滚着血沫，反手就把朗基努斯之枪甩向陆枫，枪尖破空嘶鸣：
“你杀不了我！”
陆枫抬手，掌心叠出九重空间褶皱。
朗基努斯之枪撞上第一层，碎！
第二层，再碎！
第三层刚裂开，第四层已悄然凝成……
等它冲到陆枫面前，威势早被磨得七零八落。
陆枫五指一张——
一只由天地之力压缩而成的巨掌凭空攥出，稳稳捏住枪身！
轰！！
残余力量炸开，巨掌崩散如雾。
但枪尖，已被他血肉手掌死死扣住！
他反手一握，枪柄倒转，朝着地上那个瘫软的巨人，狠狠掷出！
以前？他碰都不敢碰这玩意儿。
现在？巨人老者骨头缝里都在漏气，连抬手阻拦的力气都没了。
当然控不住。
可哪怕威力只剩三成，也够了。
噗——！
枪尖贯入胸膛，钉进大地，溅起一圈焦黑涟漪。
巨人老者庞大身躯猛地一抽，撑不住了。
肌肉萎缩，骨骼回缩，皮肤干瘪……三十米巨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