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踩上去“咯吱”微弹,是整块老槐木铺的,温润不硌脚,比青砖冷硬、比玉石滑溜,舒服得让人想光脚多走两步。
刚进门,门口就齐刷刷站了几个侍女模样的鬼魂。
白衣素裙,眼尾勾红,腰细得能掐出水来,一笑俩酒窝,声音软得能化糖霜。
“几位贵客请——姥姥已在正堂恭候多时啦~”
陆枫眼皮一掀,冷笑:“哟,老妖婆架子端得比山还高,走,进去瞧瞧她这‘恭候’有多诚心。”
众人跟着穿廊过院,一脚踏进正堂——树妖姥姥正大马金刀坐在主位那张黑檀巨椅上,椅背雕着盘根错节的老树虬枝,活像她本人伸出去的爪子。
左右两列,全是艳得灼眼的女鬼,个个捧着托盘:
一边是颜色各异、形状古怪的果子,泛着蜜光;
一边是血玉杯盛的暗红液体,浮着一层极淡的灵雾,光是靠近,就觉丹田一烫。
聂小倩和小雪脸色“唰”地白了。
“碧津果?!”
“妖神酒?!”
两人脱口而出,声音都劈了叉。
陆枫眉峰一跳——那酒液里翻涌的灵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果子香气更是霸道,甜中裹辣,香里藏煞,光是盯着看,喉头就本能地滚动了一下。
侍女们鱼贯上前,每人面前稳稳放下一份:一枚果子,一杯酒。
香味瞬间炸开,甜得发稠,香得呛神。
陆枫指尖一紧,差点伸手去抓。
好在除了小雪,其余人全是七级老油条,硬生生把馋虫摁回肚子里,连呼吸都没乱半拍。
陆枫扫见小雪还垂手立在原地,挑眉道:“小雪姑娘,凳子不烫屁股,站着当门神?”
小雪抬眼,迟疑望向主位。
树妖姥姥鼻腔里“嗤”地一声冷哼:“看我?你早把心掏给外人了,我当初就该剜了你这双眼睛,省得现在替他们递刀!”
陆枫直接笑出声:“呵,谁是你的人?强掳、囚禁、刻奴印、抽魂丝——您这‘自己人’,是拿镣铐量出来的吧?别把奴役说成忠心,怪掉价的。”
姥姥喉头一哽,目光死死钉在陆枫攥着的那颗妖丹上。
封印层层叠叠,密得像蛛网裹着毒蝎——她修为被锁七成,动根手指都费劲。
更别说,陆枫只要捏碎那颗丹,她当场就得散成一缕青烟。
打又打不得,逃又逃不了。
老妖婆咬着后槽牙,把脊梁骨弯成了虾米。
陆枫转头问聂小倩:“这果子和酒,什么来头?”
聂小倩压低声音:“碧津果,岛上那棵‘三百年树’结的。
百年发芽,百年开花,百年结果——一结果就是三十三颗,颗颗不同色、不同形、不同效。
有的补魂,有的续命,有的涨修为,有的专克阴煞……全看天意长成。”
陆枫挑眉:“嚯,这么玄?”
“那妖神酒呢?”
“酒是姥姥拿碧津果当引子,配一百零三味岛内奇药,再以本命妖火慢煨七七四十九日炼成的。
初尝像梅子酿,清甜入喉;
可酒一下腹——轰!就像有人拎着你经脉往高处拽,强行拔一层境界。
效用嘛……”她顿了顿,“比果子猛几十倍。”
小雪也轻声道:“这两样,是姥姥压箱底的命根子。
平日连闻都不让闻,只有替她办成绝命差事,才肯赏一颗果、一口酒。”
陆枫“啧”了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斜睨上首:“老妖婆,这么说——今儿您是把棺材本都端上桌了?”
姥姥嘴角抽了抽:“被你捏着命门,我不端行吗?
酒喝了,果吃了,妖丹还我,人立刻滚出兰若岛。
小雪——你也一并带走。”
陆枫朗声大笑:“哦~原来是在求我啊?
可惜啊……”他懒洋洋拖长调子,目光在姥姥脸上刮了一圈,又落回小雪和聂小倩身上,“您这张脸,实在不够诚意。
要是您有小雪一半清冷,小倩三分娇俏,再给我唱段《春江花月夜》,跳支《霓裳惊鸿舞》……
说不定我一高兴,真就把丹还您了。”
树妖老鸨指节“咔”一声绷得发白,太阳穴突突直跳,活像下一秒就要原地炸成一朵黑莲。
可她眼皮一掀,硬是把火气咽回喉咙深处,嘴角扯出个又甜又腻的笑:“哎哟~奴家这张脸是糙了点,可咱兰若岛上的姑娘,个顶个儿水灵——腰是腰、腿是腿、眼波能勾魂,您爱挑哪个带哪个,管够!保您躺平享尽齐人之福,如何?”
“啧……”陆枫慢悠悠晃了晃酒杯,叹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老鸨子,您这忍功是跟谁偷学的?连我找茬毁您妖丹的借口,都快憋成内伤了。”
树妖老鸨后颈一凉,指尖悄悄掐进掌心——好险!刚才真差点掀桌。她立马端起酒盏,笑得滴水不漏:“陆公子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