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枫：“所以……所有新生儿，都是‘回来’的？”
老鸨盯了他三秒，忽然笑出声：“陆少爷，你就算刚断奶，也不该问这种幼儿园大班都懂的问题吧？”
陆枫耳根一热：“我问你话呢！”
老鸨耸肩：“当然不是。活物之间，能生能育能造新命，天地又没立‘轮回专营法’。你当生命是独一份快递单号啊？”
陆枫点头，喉结动了动：“也就是说——有人背一串前世，有人压根没前尘。这一世，才是他真正的人生起点。”
老鸨竖起大拇指：“聪明。”
陆枫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前那层雾，总算散了。
老鸨晃着茶盏：“还有没？”
陆枫目光如刀：“你被封印前……八级、九级的高手，多吗？”
老鸨差点把茶水喷出来：“您当那是街边糖葫芦，一串八个？真当修为是大白菜批发价？”
陆枫：“少废话。我说的‘多’，是比现在多。”
老鸨眯起眼：“八级……我认得的，百来号人。九级？掰手指头数，十一个。”
陆枫瞳孔一缩：“百余人？十一个？”
老鸨：“怎么？”
陆枫声音沉下去：“八百年，不到。那些老怪物，寿元动辄三千载起步。可现在——我连个影子都没摸到，更没人提过名字。”
老鸨笑容僵住，指甲猛地掐进掌心：“……不可能。末法再狠，也啃不动这些老骨头。”
她指尖点着下巴，琢磨半晌，忽然一拍手：“哎——八成是末法时代来了！天地灵气跟快没电的手机似的，稀薄得连泡面都煮不熟，更别提修炼打架了。那些老前辈干脆卷铺盖躲山沟里养老去了，谁还搭理凡间这点破事？”
陆枫脑中“叮”地闪过那晚被他手撕的八级议会长老临死前嘶吼的话——八国联军踹开紫禁城门那会儿，真有穿道袍、踩飞剑的华夏修士，在城头劈过一刀！
说明啥？说明这片土地上，修行者压根没死绝。
大概率……真跟眼前这树妖老鸨一样，缩着脖子当隐士呢。
可问题来了——晚清之后，山河破碎、白骨露野，整个华夏都在血里打滚。
那些能翻云覆雨的老怪物，真就眼睁睁看着？
是觉得这点苦还不够格惊动他们？
还是……把这场浩劫当成一场大考？
考过了，民族才算真正活过来；考砸了，重写答卷也得自己咬牙提笔。
哪怕试卷全是刀尖，哪怕重写时每笔都带血。
陆枫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来的局外人，越想越觉得：这事，真有可能。
没有那场剜肉刮骨的痛，哪来后来挺直腰杆的日子？
可……他们真这么想的吗？
他不敢打包票。
树妖老鸨没活过那个年代，问她等于对牛弹琴。
陆枫甩甩头，直接切进下个话题：“你亲眼见过九级往上的人？”
树妖老鸨眼皮一跳，立刻把腰杆挺得笔直：“九级之上？那是能随手捏碎我三魂七魄的主儿！我连人家吐口仙气都扛不住，哪敢奢望见一面？”
陆枫眯眼：“没见过，还是……压根没这号人？”
树妖老鸨脸色沉下来，声音低了八度：“听老辈妖说过——有一位。”
“真有？”陆枫坐直了。
“天帝。”她吐出两个字，像在供奉神位，“传说中，踏碎虚空、敕令星斗的那位。”
“天帝？”陆枫一愣，“那封印你的太上妙仁帝君……跟他一伙的？”
“扯不上。”树妖老鸨摇头干脆利落，“天帝管天庭，妙仁帝君统‘玄穹宫’——俩山头，各烧各的香。”
“天庭？！”陆枫差点呛住，“不是庙里壁画上画的那套？”
“咳。”树妖老鸨翻了个白眼，“那是民间瞎编的！真正的天庭，是实打实的修行界顶流势力。老大就是天帝，修为早超九级，抬手镇山海，跺脚裂阴阳——搁现在，妥妥的S级战力天花板。”
陆枫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有叫‘天庭’的组织？啧……九级往上，确实干得出这种事。”
树妖老鸨忽然斜睨他：“我被封印前，天庭就是天下修士的祖宗。所有门派守则、禁地条例、渡劫备案……全得按他们红头文件走。我睡了这几百年，外头咋样了？你一个修士，总该听过点风声吧？”
陆枫摊手：“真没。别说天庭了，我连野生散修的影子都没捞着。”
树妖老鸨眉头拧成死结，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像被抽了筋：“……这不对劲。”
她猛地转头：“现在外面啥情况？听说没皇帝了？改叫什么……共和国？”
“对。”陆枫三言两语讲完百年风云。
树妖老鸨听完，“啪”一掌拍碎身侧青石，整座山洞嗡嗡震颤：“我华夏立世五千年，东方灯塔！蛮夷捧着《论语》当圣典抄！如今竟沦落到这步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