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枫抬手一指脚下:“此阵重隔绝、守御,对吧?”
“谁看不出?”
“自然。”陆枫语气平缓,“可守御之道,五行属土为王;隔绝之术,阴阳取阴为尊。
乾为天、阳;坤为地、阴。
论隔绝与守御,扎进大地深处,才叫天衣无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可你们的大阵——悬在半空。”
空气瞬间凝住。
九龙真人瞳孔一缩,其余四道神念化身齐齐色变。
白玉轩虽不通阵道,可这一句句听下来,脊背也窜起一股寒意。
但他还是迟疑开口:“陆道友,此处虽在云上,可山川河流俱全,地气也未断……应该,不至于差太多?”
陆枫摇头:“地气是有。
可你们选这儿,怕不只是图地气——更是贪天庭元气充盈,能日夜不休,喂养大阵。”
可这山是“搬”来的,河是“挪”来的,地气更是硬生生从真土里抽出来、再塞进阵眼里的。
跟脚踩实打实的大地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打个比方——这大阵搁天庭里,能发挥七成力。
但往大地上一落?十成!稳稳的,不打折,不虚标,直接拉满!
九龙真人等人脸都僵了。
三成?听着不多。
可对他们这种跺一脚震三界的老怪物来说——够改命了。
话音刚落,殿内空气“嗡”一声轻颤。
没风、没光、没动静,人却凭空多了一圈。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穿衣风格五花八门,发色颜色千奇百怪。
唯有一样统一:全是八级道尊。
陆枫当场呼吸一滞。
他活这么大,头回一口气看见这么多八级大佬扎堆儿站岗,手心冒汗,后槽牙下意识咬紧——激动是真激动,警惕也是真警惕。
还没等他开口寒暄,一位白发如雪的老者先一步抬眼:“你说天庭元气取之不尽,才把阵布在那儿。那现在挪到外面?天地灵气稀得跟筛过似的,靠啥撑着?”
陆枫摊手:“聚灵阵啊,大型的,铺开就行。”
“外面是稀,可架不住‘聚’啊——全拢一块儿,喂饱一个大阵,绰绰有余。”
老者一愣,嘴唇微张:“就……这么简单?”
陆枫反问:“不然呢?还要敲钟念咒烧纸钱?”
老头哑火,低头抠袖口去了。
紧接着,一袭墨绿长裙的中年女子接话:“聚灵阵有边界,一地灵气抽干了,下一处咋办?”
陆枫连眼皮都没抬:“换地重布,或者——伸手,把十里外、百里外、千里外的灵气‘拽’过来。你们谁不会隔空取物?谁不能引气归源?”
她沉默两秒,默默把腰间玉佩转了三圈。
还没缓过劲儿,角落里一道童子模样的神念化身慢悠悠开口。
娃娃脸,沙哑嗓,像被岁月腌透的老腊肉:“外面灵气本就快断根了。全给我们吸了,凡人修不了道,小辈起不来,这账,算谁头上?”
陆枫直视着他:“现在外面,十年难出一个能筑基的苗子。就算出了,也卡在金丹前熬一辈子。这种‘潜力股’,对咱们守圣君的事儿,有屁用?
倒不如全砸进去,保十一位圣君万无一失。
至于普通人?他们不求飞升,只求灶膛里有柴、米缸里有粮、孩子能上学、老人看得起病。”
童子眨眨眼,没接话,只是指尖轻轻点了三下眉心。
后面问题像雨后春笋,噼里啪啦往上冒。
陆枫一一接招,不绕弯,不掉书袋,句句踩在要害上。
他越说越顺,这些人越听越静。
不是他多牛——是他们太“久”。
困在天庭太久,脑子被规矩和惯性包浆了。
传回来的消息?几百岁的“年轻修士”带的二手情报,滤镜厚得能当盾牌使。
而陆枫,是从几十年后穿回来的。
他知道什么叫资源调度,什么叫系统思维,什么叫“老百姓要的是活路,不是仙路”。
这场会,没名没号,不算考核,也不叫答辩。
就那么硬生生聊了两个钟头。
散场时,一众八级大佬看陆枫的眼神,活像看见自家失散多年的亲孙子突然掏出祖传炼丹炉还顺手改良了火控系统。
九龙真人拍他肩膀:“小子,你真是近几十年冒出来的?
阵法造诣不输老祖,眼光毒得能剜人心,我差点以为你偷偷活了八百年!”
陆枫一笑:“真没吹——我就是站在各位前辈肩上,才看得远一点。”
满殿大佬齐齐颔首,满脸欣慰。
没人怀疑他话里“巨人”指谁。
毕竟,他们自己就是巨人。
九龙真人转身欲走:“走!这就去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