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姝猛地抬头,眼里翻涌的怨毒、不甘、疯狂……全没了。
只剩一种近乎虔诚的空明。
她重重叩首,额头磕地有声:“拜见主人。”
陆枫:“起。”
她试了两次,腿软得撑不住,干脆顺势坐地上,发丝黏着冷汗,脸色白得像纸糊的。
陆枫袖袍一挥,残余大道之力尽数蒸发。
她胸口那道贯穿伤,肉芽立刻疯长,皮肉翻涌,眨眼间结痂、脱壳、新生。
不到十息,连疤都没留。
他抬手一招——
太岁剑化作一道黑芒掠回,嗖地钻进他嘴里,直坠丹田,温养去了。
赵姝身上的伤确实痊愈了。
但本源亏空不是假的,眼下站都费劲,战力估摸只剩六成。
可比起刚才那副等死样……简直像换了条命。
“谢主人!”
她又伏下去,额头贴地,肩膀微颤。
陆枫问:“赵姝,赵家皇朝的公主?”
这儿离岸线压根儿不远,撑死几十海里。
瑟琳娜她们先扫了圈四周,又低头盯住底下黑得发稠的海水——啥也没瞅见。
天上倒是有星子和月光漏下来几缕,可对这群八级恐怖来说,纯属多余。
黑夜?那不就是他们的主场嘛!尤其吸血鬼,越夜越精神,眼珠子比探照灯还亮。
陆枫开口,声音平平淡淡:“我手里的消息说,底下封着个八级大妖,本体叫‘人面鲨’,一种很邪门的海生异种。”
他侧头看向树妖老鸨:“老鸨,你活的年头够久,听过这名号没?”
树妖老鸨皱眉摇头:“没影儿,听都没听过。”
瑟琳娜几个更是直接懵圈,面面相觑,眼神里就仨字——啥玩意儿?
冷不丁,赵姝弱声插话:“主人……我知道。”
陆枫挑眉:“哦?你晓得?”
赵姝点头:“我被封印前,常在这片海溜达。那人面鲨,也是这片海域的‘地头蛇’。咱俩虽没照过面,但名号都互相传过。”
陆枫追问:“还知道点别的不?”
这词儿他头回听说,新鲜得很。
赵姝语气沉了点:“她真身巨得离谱——当年朝廷最大的宝船,在她面前就跟牙签似的。”
“叫‘人面鲨’,是因为她脊背上长着一圈怪斑。从天上往下看,活脱脱一张人脸。”
“而且她太大了,渔船远远一瞥,第一反应不是‘鲨鱼’,是‘天降巨脸’……听说好多渔民当场吓疯,回去躺半年起不来床,最后全改行卖豆腐去了。”
陆枫心头猛地一跳。
当年他出海找幽灵岛,码头上有个老渔工拍着大腿讲过这事:他爷爷出海遇怪,说看见海面浮起一张山那么大的脸,魂儿差点飞出去。
回来就高烧不退,躺了三个月,再不敢碰渔网,转头去码头扛麻包了。
莫非……就是她?
他立马问:“她还有啥本事?”
赵姝:“吞江噬海。”
陆枫扯了下嘴角:“嚯,口气不小。”
赵姝忙补一句:“也就听说……真没见过她动手。不过,她水里是龙,上了岸,基本算半残。”
瑟琳娜眼睛一亮:“那咱把她骗上岸干掉?”
陆枫扶额:“……你可真是个人才。”
“换你,明知道自己上岸掉一半修为,你会傻乎乎踩沙滩?”
瑟琳娜秒闭嘴,缩脖子。
陆枫:“再说,这封印是嵌在海底阵眼里,不进核心,解不开。”
瑟琳娜:“那咋办?”
“简单。”
陆枫忽然一笑,指尖翻飞如蝶,法诀快得拉出残影——掐、引、拧、压,一口气换了三十多式。
最后一声轻喝:“开!”
他手指往下一指——
哗啦!!
整片海面像被一柄看不见的巨刃劈中,轰然向两边撕开!
以他指尖为轴心,海水自动退让,硬生生裂出一条笔直通道,直通幽暗海底。
两壁海水悬而不落,静得诡异。
除了迈克尔早见怪不怪,其余人全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鸭蛋。
上次对付楚人美,陆枫分的是山涧小潭,水不过齐腰深。
这次?是整片海!
动静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看他呼吸都没乱一下,额角连汗都没冒一滴。
道尊之境,真不是吹的。
陆枫稳住这方“人造陆地”,俯身往下看。
百米深的海床裸露出来,泥沙松软,散落着几条扑腾乱跳的倒霉鱼。
没见大妖。
但一股沉甸甸的阵纹波动,正从海底深处隐隐传来——“找到了。”
他回头一摆手:“你们守着,我去趟底。”
话音未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