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枫却脚踩泥沙，背手而立，眼皮都没抬一下。
“是你放我出来的？”
声音响起，不是嘶吼，也不是咆哮，而是个慵懒又带着点倦意的中年女声。
陆枫点头：“是我。”
“天下快完了。”
“你得帮我。”
人面鲨眯了眯眼：“……存亡关头？”她顿了顿，尾音微扬，“呵，圣君当年封我，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算着日子，我也该醒了——结果你提前来了？”
陆枫：“他留了话。”
“留话？”她嗤笑一声，嗓音陡然冷下去，“说封就封，说放就放，说用就用……你当我是你养的看门狗？”
陆枫：“账，你回头找圣君算。”
“现在——”他抬眸，直视那对灯笼巨眼，“你没得选。”
人面鲨沉默两秒，忽然低笑：“哦？那我要是摇头呢？”
陆枫没答。
只抬手，吐剑。
太岁剑出鞘刹那，整片海水无声蒸发，空间像被揉皱的纸，寸寸龟裂。
人面鲨瞳孔骤缩，喉间滚出一声低吼：“……行，我认了。”
“你这实力，搁水里我还能咬你两口。可你偏把我困在这片干巴巴的‘真空’里，还压着我灵脉……打？打得过才怪。”
她甩甩尾巴，干脆利落：“我答应。”
陆枫心里暗叹：要是后面那些八级老怪物，个个都这么懂事儿，他早省下三条命了。
太岁剑归鞘，他指尖燃起幽火，开始往那苍青鳞甲上绘符。
每一道笔画落下，人面鲨庞大身躯便剧烈一抖，鳞片缝隙里渗出血丝，却硬是没哼一声。
等最后一笔收锋，她整条鲨都虚脱般晃了晃。
陆枫结印念咒，声落，巨鲨低头，额角贴地，低吼如雷：“主人。”
收服完毕，陆枫心情不错：“你这体型，能化形不？”
“能。”
话音未落，她庞大的身躯已开始坍缩、扭曲、拉长——
几息之间，泥沙之上，已立着一位腰肢纤细、眸光凛冽的青纱美人。
裙摆随风轻荡，布料竟似从她皮肤里自然长出，泛着同款苍青冷光。
陆枫问：“这副身子，能发挥几成战力？”
她撩了下耳畔碎发，语气平淡：“一半。”
陆枫颔首。
八级大妖的一半，不是打对折——是七级巅峰起步。
够用了。
啧，单拎出来看，其实挺能打的。
可往陆枫那帮人里一塞——瞬间就成了战五渣。
陆枫抬手一指右边海水里那个扑腾个没完的小号人面鲨，懒洋洋问：“你崽？”
八级人面鲨垂首答：“回主人，正是。才活了数百年，尚在幼年期。偶尔淘气浮上海面透气，好在没捅出什么大篓子。”
陆枫心头一震：几百岁还叫“幼年”？这成长周期属实离谱……
但更让他眼皮一跳的是——之前听渔民传得神乎其神的“海面巨脸”，果然是这小家伙干的！
不是眼前这位老前辈，而是它。
他顺势追问：“海里，还有比你横的？”
人面鲨语气笃定：“没有。我就是天花板。这几百年封印着，真要有新晋大妖冒头，早该撞上了。可我没遇着。”
顿了顿，又补一句：“确实一个都没有。”
陆枫直接甩出一道神识，把白象国坐标钉进她识海：“那边正开团屠国，我手下马库斯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你过去压阵。”
“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不防你。喏，这是他们的底细。”
念头再闪，马库斯等人的气息、战力、习惯……全塞了进去。
人面鲨当场愣住：“全是八级？！”
“后面还多。”陆枫摆摆手，“走吧，别磨蹭。”
话音落，指尖诀印一散——分水术溃！
轰隆一声，海水合拢如初。
那小人面鲨终于游到近前。
但它压根没搭理自家老祖宗，扭头就朝陆枫猛冲！血口大张，獠牙森然，一副要把陆枫当早餐嚼碎吞下的架势！
“住手！！”八级人面鲨急吼。
小崽子充耳不闻，尾巴一甩，浪花炸裂，来势更凶！
陆枫站在水里，稳得像踩在青石板上。
一根手指轻轻往前一按——
三十多米长的庞然巨物，当场被摁进海底淤泥，四肢狂挣，尾巴抽得礁石崩裂，却连一寸都抬不起来。
八级人面鲨“噗通”跪下，声音发颤：“它年幼无知，求主人开恩！”
陆枫嗤笑：“既然是崽，我犯得着跟个毛孩子较劲？”
神识轻点，手指收回。
小家伙“哗啦”弹起，浑身湿漉漉，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陆枫，里面哪还有半分凶悍，只剩下一堆“爹你快救我”的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