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说话,不动弹,只是等。
等那方空间,彻底瘪穿的那一刻。
可那玩意儿一瞧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儿。
不刺眼,不晃人,反而像一潭搅不动的黑水,沉得发慌。
每一只,都像把人心里最脏最拧巴的情绪熬成了精——暴怒、憎恨、疯癫、饥渴……全糊在皮囊上往外渗。
它们齐刷刷扭头,盯死地球方向。
眼底没光,只有赤裸裸的“想撕了它”。
想嚼碎骨头,想舔干血味,想把整个星球塞进喉咙里慢慢消化。
“按地球日历算——还剩三天。”
“三圣破阵那一刻,就是地球断气之时。”
太空无声,没法喊话。
但这些玩意儿压根不用嘴,念头一动,阴气就缠成线,彼此勾连。
话音未落,整片虚空的戾气直接翻了个倍,浓得能滴出墨来。
而被九件神器死死钉住的禁锢空间里,正飘着三道影子。
忽明忽暗,似真似幻,跟外头那群东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亲兄弟。
颜色倒是亮得扎眼——
一个红得像刚泼的血,
一个绿得像腐烂的苔,
一个紫得像淤青发黑的尸斑。
正常人见了这种色,该觉得艳、觉得烈、觉得活泛。
可这仨?越鲜越瘆人,越亮越空洞。
周身散的不是气,是毒——人心底下最深最冷的那一截恶意,凝成了实体。
凡人看一眼,当场神志崩解;
修士多盯两秒,道心自裂,转头就能亲手屠光满门。
它们表面随神器打转,实则一刻没停过——
用命在撞!用魂在凿!用所有能调动的阴力,啃噬这方囚笼。
空间被硬生生压得越来越小。
等缩到刚好容下它们仨的尺寸……
咔嚓。
牢,就碎了。
倒计时:三天。
突然——那抹绿影猛地顿住!
虚影骤然凝实,像一尊刚从泥里拔出来的邪神雕像。
“出啥事了?”
红影的意念直戳过去。
绿影声音嘶哑:“我寄在地球那个九级修士体内的分魂……被人清了。”
“放屁。”紫影冷笑,“能碾十级之力的,只配十级之力来破。
地球哪来的第二个十级?我们仨还在这儿蹲着呢!”
红影也嗤笑:“更扯。
全境九级早被我们摁进长眠,八级那帮人,百年内想摸到十级门槛?做梦。
当年我们亲手布的局,就是怕他们蹿得太快。”
绿影没争,只低声道:“……我附的丝,断得干干净净。连灰都没剩。”
三道影子同时静了。
红影眼窝里幽光一闪,气息悄无声息探入这片被隔绝的空间壁障——
像一根针,扎进混沌里试深浅。
几息后,它开口:“天地大道被掐断了,我看不清天机。
但……这方空间还在大世界肚子里,总有点残响传回来。”
绿影立刻追问:“听到了什么?”
红影缓缓吐出一句:“风向,变了。”
“原本板上钉钉的胜局,开始松动。”
紫影语气陡然绷紧:“必须抢在变数落地前出去。”
绿影摇头:“三天,卡死的。除非——人类天帝自己掀了阵眼。”
红影眼眶里,两点猩红倏地亮起,像燃起两簇冷静的鬼火:
“他若真肯掀……也不是没可能。”
阵外。
帝冠加身的天帝,忽然收到一道直抵识海的传音——
“人类天帝,大阵崩解,仅余三日。
这是定数,你拦不住。
这是地球的命,你改不了。”
“你守它千年,何苦再争这三天?”
“放我们出来,你独身走,活路一条。”
“以你修为,哪怕流落星海,也能当个逍遥散仙——
犯得着为一颗将死的星球,赔上全部?”
天帝缓缓睁眼。
眸中星河炸裂,日月轮转,炽得灼人。
可下一瞬,光芒尽数敛去,只剩一双平静到近乎冷淡的眼。
他传音回得极淡:
“这话,你们六十年前就说过。”
“之后整整六十年,再没提过半个字。”
“对你们而言,六十年……连打个盹都不够。”
急什么?
三天都等不了?
啧,八成是出事了——你们坐不住,想提前破关。
大红灵族:“你想多了。”
天帝嘴角一翘,没接话,只慢悠悠抬手,指尖微动,掐算起来。
几息之后,他忽然笑出声:“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