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他迅速钻进供桌底下。
供桌盖着长围布,垂到地面,刚好把他严严实实遮住。
他坐在地上,后背靠着神像底座,勉强能靠墙歇会儿。虽然硌得慌,但眼下没得挑。
刚合上眼,他猛地一激灵,想起件事:
电影里,楚人美不光吓人,还能让人自杀,或者借别人的手杀人。
“睡觉时人最没防备……万一她趁我做梦时控制我,让我自己动手,那就完了!”陆枫心里直打鼓。
他赶紧解下球鞋鞋带,把两只手捆在身前,又把脚腕绑在供桌腿上:“这下动不了,应该就安全了。”
忙完,他闭眼想休息。
可眼皮一落,眼前却突然浮现出楚人美死的那潭水——
水面正咕嘟咕嘟冒着泡,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底下往上顶。
他想扭头逃,身子却僵住了,一动不能动,跟“鬼压床”一样。
只能眼睁睁看着……
水里慢慢浮起一个身影。
是楚人美!
她穿着蓝寿衣,头发湿漉漉地缠成一团,像水草,又像活蛇,缓缓扭动。
陆枫浑身发冷,连眨眼都忘了。
她终于浮出水面,头忽然转向他。
眼睛被头发盖着,可陆枫分明觉得——她在盯自己。
他想跑,可手脚像不是自己的,怎么喊、怎么挣,都没反应。
这时,楚人美伸出了手。
手指惨白,指甲乌黑,像泡烂的鸡爪子。
手越伸越近……
一股浓重的腐臭味直冲鼻腔,陆枫胃里一阵翻腾。
他想躲,却动不了,只能看着她一点点逼近,什么也做不了。
那种彻底失控的感觉,几乎要把他逼疯。
下一秒,她的手掐住了他的手腕。
看着软,力气却大得吓人——像铁钳夹住骨头,疼得钻心。
那手又湿又冷,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一碰上,陆枫半边身子瞬间发麻,心跳都快停了。
“放开我!”他想吼,嘴却张不开,只能在脑子里拼命嘶喊。
“嘿嘿嘿嘿……”
她不答话,只发出刺耳怪笑,像指甲刮黑板,震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接着,她拖着他,一步步走向水潭。
“别拽我!停下!”他死命挣扎,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她力气大得离谱,几下就把他拖到了水边。
“扑通”一声,他被拽进水里。
水冷得像刀子,从脚底猛地窜上来,下半身立刻冻得没了知觉。
整个人沉得飞快,像块石头直往下坠。
水灌进鼻子、喉咙,他憋着最后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胸口像压了千斤巨石。
眼皮越来越沉,眼睛睁不开了;脑子越来越迟钝,连害怕都慢了半拍——好像整个头,都被冻住了。
“我跟你又没仇,干嘛害我?!”陆枫心里呐喊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根本没料到,死来得这么快。
他还有好多事没做:没谈过恋爱,还是个处男;没享过一天清福;爸妈还在老家等着他赚钱治病……
一想到父母,陆枫胸口猛地一热——不能死!绝不能死!
就在这念头炸开的瞬间,他忽然觉得手脚能动了!
他拼尽全力,一把甩开楚人美的手,拼命朝水面划去。
楚人美一怔,没想到他竟能挣脱,随即咬牙追了上来。
眼看那惨白的手又要抓到自己后颈——
陆枫脑子一激灵,脱口大喊:“车公老爷救命啊!”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唰”地闪过!
楚人美尖啸一声,猛地沉入水底,像被什么烧灼般逃得飞快。
陆枫浑身一暖,眼前一黑,接着就醒了。
“啊?!是梦?”他眨眨眼,环顾四周,一下子反应过来。
自己还缩在供桌底下,手脚仍被绑着;周围哪有什么水塘,更没有楚人美。
“可这梦……怎么跟真的一样?”他心口还在怦怦跳。
从小到大做梦不少,但从没一个这么清晰、这么疼。
“不对!”他突然一愣,“要是梦,我手怎么还这么痛?!”
梦里被楚人美死死攥住的地方,现在火辣辣地疼,连指节都僵着。
正纳闷,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奔大殿而来。
陆枫立刻屏住呼吸,从桌围缝隙往外偷看——
一道手电光在殿门口晃来晃去,扫着地面、柱子、神龛……
“咦?怪了,刚才明明听见有人喊‘车公老爷’,咋一下就没了?”
那人嘀咕着,推开殿门,用手电一寸寸照进来。
陆枫赶紧把头缩回去,身子蜷成一团,心跳声大得自己都听得见。
……
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