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要是不信,可以查六十年前黄山村的老人。只要还有活着的,一定记得楚人美。”
他语速加快——再不说完,他怕自己先被冻僵,说不出话了。
……
“胡说八道!如果她尸体真在潭里,我们搜了一整夜,怎么一丁点痕迹都没找到?”局长听完,嘴角一撇,冷冷反问。
“长官,楚人美怨气太重,已在潭底凝成一处独立空间。普通人看不见、进不去,只有开了阴阳眼的人,或是真正懂道法的高人才能进去。”陆枫赶紧解释。
“哈!”局长嗤笑一声,“你当我是刚上岗的新警员?一会儿说尸体在潭底,一会儿又说在‘独立空间’,还非得阴阳眼或道士才进得去……这些话谁能验证?全是空口白话!这种低级套路还想糊弄我?我干审讯这行几十年,专治各种嘴硬和撒谎!”
他从基层警员一步步升到局长,破过无数大案,审过数不清的刁钻嫌犯。
再严密的供词,他也能揪出破绽。
而陆枫这番话,在他眼里,漏洞多得像筛子。
“我就问你一句——”局长盯着他,声音更冷,“你怎么知道尸体在那个‘独立空间’?你有阴阳眼?还是个修道的?”
陆枫一怔,总不能说:“我在电影里看过的。”
要是现在告诉他——你们全是电影角色,你是NPC,他自己还是个穿书的……局长怕是当场掏枪崩了他。
“既然你这么清楚,不如你亲自下潭,把尸体捞上来?也省得我们折腾。”局长扬起眉,语气满是讥诮。
陆枫立刻摆手:“不行不行!”
梦里那地方已是他的死局,差点被楚人美拖进水底。
真要潜下去,闯进她的地盘……那不是找死,是主动递刀。
“哼!果然在骗我!胆子不小啊,扑街仔!”局长一拍桌子,扭头对郑叔下令,“回去就关小黑屋,让他好好想清楚!”
陆枫脸色瞬间煞白。
他写小说时查过资料:小黑屋没光、没声、密不透风,人进去几分钟就会失去方向感,几小时开始幻听幻视,三天之内,连最硬的特种兵都可能精神崩溃。
他自己心理素质普通,又刚撞上楚人美这等凶物——关进去,等于送命。
“长官,别这样!”他急喊。
局长却理都不理,直接挥手。
郑叔上前架住他,塞进警车,咔嚓一声,给他戴上一副锃亮的手铐。
……
警方忙活整整一夜,最终一无所获,人人憋着火。
大家看陆枫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收队回局后,陆枫被直接押进了小黑屋。
屋子小得可怜,只比大号衣柜略宽些,人只能蜷着坐,连伸腿都难。
没有窗,门上只有一条窄缝,送水送饭时才开一下,其余时间从外面插死。
屋里黑得彻底,伸手不见五指。
黑、小,还不是最糟的。
第三样折磨,是气味。
屋里没厕所,犯人大小便都在原地解决;又不通风,日积月累,腥臊恶臭钻进每一寸空气,闻一口就想吐。
陆枫刚被推进去,一股臭气扑面而来,他当场干呕,差点吐出来。
“郑叔,求您跟局长说说,别把我关这儿!”他硬着头皮开口求情。
“闭嘴!要不是你撒谎,我们白忙活一整晚!你还好意思讨价还价?”郑叔吼完,一把将他搡进屋,“哐当”一声,铁门死死锁上。
……
门一关,屋里瞬间黑透,外头的声音也全没了。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陆枫的眼睛、耳朵一下子“失灵”了,像瞎了、聋了一样。
那股刺鼻的臭味更是一直往鼻子里钻,熏得他连气味都分辨不清。
看不见、听不见、闻不到——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只剩躯壳。
这种被世界彻底隔绝的感觉,让他心慌、发毛,几乎要崩溃。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他猛拍铁门,嗓子喊得嘶哑。
声音震得耳膜嗡嗡响,很不舒服,可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还是个活人。
可不管他怎么拍、怎么喊,外面始终没人理。
他已经饿了三顿饭,没几下就累得脱力,一屁股瘫坐在地。
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
呼!呼!呼!
单调、重复,听着听着,竟像催眠曲一样。
渐渐地,连这喘息声也模糊了……
意识开始飘忽,他忽然觉得,屋里多了一个人。
“楚人美?!”他猛地抬头,声音发颤,“是你吗?你要杀我?”
……没人回答。
但他不敢松劲,噌地站起来,胡乱朝四周挥拳踢腿。
拳头砸在墙上,火辣辣地疼,他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