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屋不打不骂,却会一点点抽走人的听觉、视觉、触觉……最后连时间感都模糊了。意识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漏掉。
再硬的军人,进去三天,也扛不住。
现实中,它本就是最老练的审讯手段——再倔的嘴,关上几天,也会主动开口;更惨的,直接疯掉。
而陆枫清楚,自己身上还缠着楚人美。
一旦神志失守,她立刻就会扑上来。
那时,就真的没救了。
……
“不能等死!必须撑住——再拖下去,不用她动手,我自己就垮了。”陆枫咬牙想。
刚才那场崩溃,就是血淋淋的警告。再错一次,十成十活不成。
“得稳住心神。不急、不慌、不乱想。”他一遍遍提醒自己。
他怕的不是黑暗,是心乱。心一乱,楚人美就有了缝隙。
他试着放空脑子,可哪有那么容易?
人心本来就像猴子跳、马儿跑——一刻不停,到处乱窜。
连修行几十年的老和尚,都未必能管住念头;他一个普通人,从没练过,怎么可能一下子静下来?
可现在没退路,只能硬试……
生死逼到眼前,他反而逼出了自己都没想到的韧劲。
……
为防精神彻底崩断,陆枫强迫自己清空杂念,不给恐惧留空子。
开头很难。
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楚人美阴冷的脸、爸妈还在等他回家、身上的伤又疼了……越压越乱,越想越焦,心口发紧,意志又开始摇晃。
“不行。‘心如止水、万念俱寂’——我现在根本做不到。硬撑,只会垮得更快。”他很快明白过来。
高僧入定尚且需十年苦修,他连打坐都没坐过,哪能一步登天?
“那就退一步——不求‘无念’,只求‘专一’。”他调整思路。
“无念”是心里什么也不留;
“专一”是心里只留一件事,别的全赶出去。
“只要专心做一件熟悉的事,就能稳住心神。”他忽然想到,“对了,我是写小说的啊!”
他从小爱读爱写。初中偷偷写武侠,手抄本在班里传着看,同学喊他“才子”;
大学起连载网文,写了好多年,虽没火,也没赚到钱,但字字句句,都是实打实熬出来的。
他每天都在琢磨小说的情节,想得太多,头经常疼。可他从没想过停笔——因为他真心喜欢写作。就算天赋一般,出不了名,他也舍不得放下。
写作,就是他放不下的事。
现在,陆枫想静下心来,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第一个跳进脑子的念头,就是写小说。
“要是把我这几天的经历写成故事,发到网上,读者会怎么看?会不会觉得主角太惨、太窝囊?”
他没大杀四方,反而被女鬼追着跑;被狱霸欺负,被警察审问,最后还被关进这间黑屋子……读者大概会觉得,这哪是穿越?根本不像爽文主角。
可这才是真的穿越啊!那些一穿就开挂、秒变高手、说话都带回音的剧情,全是幻想罢了。
没有熬过苦,没有挺住怕,哪怕天上掉个系统,人还是那个人——照样软弱、照样慌张。
陆枫盘腿坐着,像打坐一样,心里默默想着这些。
……
《五灯会元》里有个故事:有和尚问师父:“我夜里打坐,杂念不断,怎么才能清净?”
师父答:“杂念来了,别硬压,顺着它想到底。想到尽头,它自己就没了。”
……
陆枫做不到彻底空心静念,就退一步:用写小说来“占住”脑子,把杂念挤出去。
可这也不容易。外面的声音、身上的痛、肚子的饿、屋里的臭味……全在拉他分神。
他想专心,却总被扯回来。更别说编出好情节了。
但他清楚,现在不是“想不想做”,而是“不做就得死”。
放弃,就是等死;坚持,还有一线活路。
而且,真能静下来,他就能稳住心神,反过来对付楚人美。
因为楚人美杀人,靠的是放大人的恐惧,让人自己吓疯、自己动手。
陆枫若心不动、念不乱,恐惧就无处扎根——她也就没了力气。
再难,也得试。
一遍不行,再来一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他名字里有个“枫”,性子也像枫树——不张扬,但扎得深、耐得久。如今命悬一线,他比谁都拼。
失败很多次,可手没停,心也没散。
慢慢地,他发现自己变了。
刚开始,一点风吹草动就走神,连三秒都静不下来。
现在,他能稳住心神几秒钟了。
时间很短,作用不大,可对他来说,已经是大进步。
他相信:只要坚持练下去,或者找到法子,或者遇上懂行的人指点,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