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只剩严振东最合适。
第一,他武功高强。跟黄飞鸿交手两次,谁也没压过谁,打得难分高下;尤其那铁布衫功夫,刀砍不进、枪刺不穿,实在厉害。
第二,他眼下落魄潦倒,最穷的时候连饭都吃不上。所以收徒弟不挑人——连恶名远扬的沙河帮混混,他都肯收。
“可严振东现在到底在哪儿?佛山这么大,我上哪找去?”主意打定后,陆枫又犯了难。
他根本不知道严振东住哪,要在满城人堆里揪出一个人,谈何容易?
但他没放弃,硬是挨街穿巷,逢人就问,一门心思找人。
可问了一路,没人见过严振东。问得越多,失望越大,心情也越沉。
……
“大爷,您是在找人吧?”正愁得焦头烂额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陆枫回头一看——是个乞丐:头发乱如草窝,衣服破得露肉,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走近了还一股馊味儿。
“嗯,是找人。”陆枫退了半步,皱着鼻子答道。
“您找的是严振东,对吧?”乞丐堆着笑,满脸讨好。
“对。你知道他在哪儿?”
“知道!前两天我还瞧见他呢!”乞丐忙不迭点头,“大爷要是赏我两个铜板,我立马带您去!”
陆枫原本将信将疑,一听要钱,反倒放心了——这年头,谁白干活?八成是听他一路打听,想赚俩小钱。
“既然你见过他,先说说他长啥样?有啥特别的地方?”陆枫又问。
两文钱对他不算啥,给就给了。
可他已走了大半天,腿脚发酸。若真能见到严振东,多走一趟也值;万一这乞丐是骗钱的,岂不是白跑一场?
“关东来的卖艺人,膀大腰圆,一身横肉!”乞丐张口就来。
陆枫一听,对上了——模样、身份、行当,全吻合。
“行,你带路。”他伸手摸出两枚铜钱,“啪”地扔过去,“找到人,再给你一百文。”
“哎哟,谢大爷!您跟我来!”乞丐一把接住,眉开眼笑,转身就在前头引路。
穿街过巷,最后拐进一条窄胡同。
“大爷,严师傅就住里头,您随我来——”
陆枫却忽然停住脚。
这巷子又暗又窄,两边高墙夹着,连风都不透。
要是有人埋伏,他进去就是活靶子。
如今可不是太平年月:洋人在外横行,朝廷昏聩无能,本地黑帮明抢暗夺,杀人放火都不带眨眼的。
若在这黑巷里被人做了,怕是尸首都没人收。
……
“等等!”陆枫猛地站定,“这样吧,你先进去,请严师傅出来。就说有位后生,想拜他为师。”
“哎哟大爷,都到门口了,几步路的事,抬抬脚就到了!”乞丐一愣,脸上的笑僵了僵,又赶紧堆起来。
“我腿疼,走不动了。”陆枫摆摆手,语气坚决,同时悄悄把点三八手枪攥进手里,指节绷紧。
乞丐见他死活不肯进,心知露馅,立刻扯开嗓子大喊:
“邱帮主!快出来——穿帮啦!!”
话音未落,巷子深处“呼啦”涌出一大群人,个个拎着雪亮长刀,杀气腾腾。
为首那人,更扛着一把寒光刺眼的大关刀,刀刃映得人眼发慌。
“邱帮主!人给您带到了!”乞丐小跑上前,哈着腰,笑得像朵蔫茄子。
“滚!你这废物,这点小事都办砸了,还想着进沙河帮跟我混?做梦去吧!”邱帮主一把将手下推翻在地,转头盯住陆枫,冷笑一声:“小子,听说你很有钱?如今乱世当道,带那么多钱出门,太危险——不如全交出来,我替你‘保管’。”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群喽啰哄堂大笑,眼神像饿狼盯着猎物,又冷又狠。
陆枫打量着邱帮主——果然和电影里演的一模一样:横眉竖眼,满脸凶相。
他对这号人,半点好感也没有。
这人坏事做绝:抢平民、欺百姓、勾结洋人,把中国姑娘骗去金山当苦力、做娼妓……毫无人性。
这种恶棍,陆枫真想当场一枪毙了。
……
“喂!臭小子,跟你说话呢!聋了?快把钱交出来,不然有你好看!”见陆枫不理自己,邱帮主火冒三丈,扯着嗓子吼。
“想抢我的钱?”陆枫手一翻,点三八手枪已稳稳握在掌中,枪口直指邱帮主胸口。
两人相距不过五步。就算没练过枪,这么近,也绝不会打偏。
“洋枪?!”
众人齐声惊叫,连邱帮主脸色都变了。
他本以为逮着只肥羊,哪料这羊竟长了獠牙!
“大哥,咋办?”一个喽啰声音发颤,“要不……先撤?”
“撤?!放屁!”邱帮主反手一巴掌扇过去,厉声道:“咱们刚从沙河到佛山,这是头一单买卖!今天要是被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