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爷,先不急着动筷子。”严振东抬手拦住,“无功不受禄——您找我,到底有啥事,不如直说?”
“哎呀,严师傅真是痛快人!”陆枫略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本想先请顿饭,拉近关系,再提拜师的事,没想到对方开门见山。
“实不相瞒,我仰慕严家拳已久,想拜您为师,跟您学真本事。”
“拜我为师?”严振东一怔,显然没料到。他原以为陆枫是来请他当护院武师的。
陆枫皮肤白净,举止斯文,出手又阔绰——连给乞丐都是一两银子。这哪像练武的?分明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要知道,五两银子,够普通人家过一年了。如今兵荒马乱,有钱人请武师看家护院,再平常不过。可眼前这位少爷,竟要习武?
“陆少爷,别逗我了。”严振东摇摇头,“您读书识字,是贵人;练武吃苦受累,是我们粗人的事,您怎么熬得住?”
“严师傅,我是真心的。”陆枫语气坚定,“我从南洋回来,人生地不熟,必须学点真功夫防身。求您收下我!”
严振东没立刻答应,只沉吟着。
陆枫接着说:“我还愿捐五十两白银,帮您在佛山开一家严家拳馆。”
“好!”严振东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他来佛山,就为把严家拳传出去。可他名气太小,佛山人根本不买账。半个多月过去,一个徒弟没招到,盘缠也花光了,只能上街卖艺,天天为吃饭发愁。
五十两?他这辈子都没一次见过这么多钱!
有钱开馆,就能扬名立万——这买卖,值!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陆枫扑通跪下,磕了一个响头。
严振东坦然站着,稳稳受了这一礼。
……
这一拜,不是客套。
寻常拳馆交钱学拳,只是教些皮毛,行个拱手礼就够了;
但正式拜师,就得磕头,才算入室弟子,才能学到压箱底的真功夫。
陆枫要学的,正是严振东最拿手的那几招。所以哪怕心里不情愿,这头,他也得磕。
“但愿这一拜,换得到真东西。”他暗自咬牙,“要是你收了礼却不教实的……小心我翻脸不认人。”
“陆枫,起来吧。”严振东点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严振东第一个正式徒弟。”
“是!谢谢师父!”陆枫站起身,满脸喜色。
“按规矩,严家收徒得开祠堂、设香案、祭天地、告祖宗,还得请武林同道来见证。可眼下情况特殊,只能从简了。”严振东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惋惜。
“是,师父。现在条件有限,等武馆建起来,咱们再把规矩一样样补上。”陆枫点头应道。
“好!说得对!”严振东一听,朗声大笑。
有了这五十两银子,租场地、挂牌子、招徒弟,全够了。
等武馆一开张,名声传开,佛山乃至广东各地的人都会慕名而来。到那时,“严家拳馆”就是佛山头号武馆,“严振东”就是广东第一拳师,威震岭南。
什么“广东十虎”,也得靠边站。
“师父,请上座。”陆枫笑着请他入席。
严振东没客气,直接坐上了主位。
陆枫倒满一杯酒,双手奉上:“师父,请。”
话音刚落,严振东就动起筷来——风卷残云,势如猛虎,一盘接一盘,吃得又快又狠。
眨眼工夫,满桌菜下去了一半。
陆枫看得一愣:他在《山村老尸》里饿过肚子,一顿吃过九碗酱油拌饭,自认能吃;可跟眼前这位比,简直像小猫舔水。
这顿席面是按十人份备的:四样干果、四样鲜果、四样蜜饯,八道冷盘、八道热菜。光那只脆皮烤乳猪,就六斤多重,够五六个壮汉吃饱。
可严振东一个人,就把整只乳猪啃得只剩骨头,连汁都没剩。
最后,陆枫只夹了几筷子,其余全进了严振东的肚子——盘子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他吃完抹嘴,一转头,见陆枫早放下筷子坐在那儿,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你这饭量太小!练武的人,不吃饱哪有力气?”
陆枫心里直摇头:您都吃光了,倒怪我不多吃?
面上却笑着点头:“是,师父教训得对。那……您还用不用再添点?”
严振东眼睛一亮,随即又摆摆手:“罢了罢了。‘三寒两倒,七分饱’——咱们习武的,讲究养生,不能吃撑。”
“是,师父。”陆枫顺着他的话接上,“那接下来,咱们做什么?”
“找地方,开武馆!”严振东一拍桌子,声音洪亮,眼里全是光——这一天,他盼太久了。
“好!我这就去办。”陆枫应下,马上想起刚才那个乞丐,“正好,让他帮着找场地。”
“嗯,去吧。”严振东点点头,毫不拘束地往陆枫床上一躺,“找到就回来告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