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有要事禀奏”。
石敬瑭挡在寝宫外:“陛下刚服了药,睡了。有什么事,跟我说。”
“石相,此事必须面奏陛下!”一个老臣坚持。
“我说了,陛下睡了。”石敬瑭寸步不让,“或者……各位是信不过我石敬瑭?”
话说到这个份上,老臣们不敢再坚持——现在魏州军权在石敬瑭手里,硬闯等于找死。
他们悻悻而去。但石敬瑭知道,这只是开始。
正月十四,更大的麻烦来了:开封朝廷派来使者,说是“慰问魏王病情”。
使者是个精明的中年文官,一见面就盯着石敬瑭看:“石相,陛下龙体究竟如何?我等奉旨前来,总得面圣回话吧?”
石敬瑭面不改色:“陛下染了风寒,太医说恐传染他人,故不便见客。使者的心意,本相会代为转达。”
“这不合礼制啊。”使者笑道,“我等远道而来,不见陛下,如何复命?”
“礼制重要,还是陛下龙体重要?”石敬瑭反问,“若使者执意要见,本相可以安排。但万一染了病,回去传给朝廷各位大人……”
使者脸色微变。这话说得狠——你要见可以,但后果自负。
“那……那臣等就在外叩拜吧。”使者妥协了。
于是,使者在寝宫外行了三跪九叩之礼,说了些“祝陛下早日康复”的场面话。石敬瑭全程陪同,神色如常。
送走使者,石敬瑭后背都湿透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关。接下来还会有更多试探,更多怀疑。
但他必须撑住。
为了魏州,为了重贵,也为了……陛下的遗命。
正月十五,元宵节。魏州城张灯结彩,但燕王府一片肃穆。
石敬瑭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李嗣源生前常用的那方砚台。墨已干,笔已秃,人已去。
“陛下,”他轻声说,“您放心,我会守好魏州,等重贵回来。”
窗外,烟花绽放,照亮夜空。
那是百姓在庆祝元宵,庆祝春天到来。
但他们不知道,这座城池的最高统治者,已经永远地睡去了。
而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这烟花中,悄然开启。
二、开封:小皇子的“朝堂实战”
正月十六,紫宸殿大朝会。
小皇子李继潼坐在参政席上,神情专注。今天是开年后第一次大朝会,议题很多:春耕备耕、河工复工、边防调整……还有一件棘手的事——魏州使者的“慰问报告”。
“陛下,”兵部尚书王朴出列,“魏州使者回报,称魏王病重,不能见客。臣以为,此事可疑。”
“可疑在何处?”李从厚问。
“第一,魏王年近六旬,有旧伤在身,病重正常。但为何连朝廷使者都不见?第二,魏州军政目前全由石敬瑭把持,此人精明强干,但野心不小。第三,据探子报,魏州近日兵马调动频繁,似有异动。”
小皇子心里一动。他想起冯道教过的:朝堂上,真话不全说,假话全不说。王朴说的都是事实,但没说出来的潜台词是——魏州可能要出乱子,朝廷得做好准备。
“冯相怎么看?”李从厚问。
冯道慢悠悠开口:“老臣以为,魏王病重是真,石敬瑭掌权也是真。但魏州是否会乱,取决于两点:第一,魏王能否康复;第二,世子石重贵能否顺利接班。”
他顿了顿:“目前来看,魏王康复希望渺茫;石重贵在草原,能否及时赶回未知。所以魏州确实有风险。”
“那朝廷该如何应对?”
“两手准备。”冯道说,“一手软:派太医去魏州,‘协助诊治’;再派钦差,‘协助处理政务’。名义上是帮忙,实际上是监视。另一手硬:调集禁军,加强开封防务;同时密令赵匡胤的新军做好准备,随时应变。”
小皇子听了,暗暗佩服。冯道这招高明——既给了魏州面子,又掌握了主动权。软硬兼施,进退有据。
“皇弟以为呢?”李从厚突然问。
小皇子站起来:“儿臣赞同冯相之策。但补充一点:除了军事准备,还要有政治准备。”
“何谓政治准备?”
“魏州若乱,不外乎三种可能。”小皇子分析,“第一,石敬瑭篡位;第二,其他将领夺权;第三,石重贵顺利接班。无论哪种,朝廷都要有应对之策。”
他走到地图前:“若是第一种,石敬瑭篡位,那他就是乱臣贼子,朝廷可号召天下共讨之。但石敬瑭精明,未必会走这一步。”
“若是第二种,魏州内乱,那正是朝廷收复河北的好机会。可联合太原李从敏,南北夹击。”
“若是第三种,石重贵接班……那就要看他的态度。若他继续称帝,便是叛逆;若他愿意去帝号,归顺朝廷,则可安抚。”
朝堂上一片安静。这个十岁的孩子,分析得条理清晰,考虑周全。
“殿下,”一个老臣问,“若石重贵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