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伤者的呻吟声,以及鲜血从破碎的身体里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毒雾残余的刺鼻气息,还有妖丹自爆后残留的狂暴灵压。
赵无敌被赵家天骄背在背上,断剑插在腰间,剑身上的金光已经彻底熄灭。
他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剑尘靠在柱子上,寒霜剑横在膝上,剑刃上布满了裂纹,像一张随时会碎裂的蛛网。
他的右臂上包着撕下来的衣袍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变成暗褐色。
那块被他削掉的皮肉扔在地上,早已被毒雾腐蚀成一摊黑色的脓水,散发着恶臭。
剑尘的脸色苍白,额头冷汗如雨。
但眼神依然冷峻,像一柄虽然缺了口但依然锋利的剑。
李青云站在残存的城主府天骄面前,后背的烧伤还在往外渗液。
赵家天骄将昏迷的赵无敌放在地上,一个年轻弟子红着眼眶。
他猛地转头,盯着入口处的萧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萧然!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手?”
那赵家天骄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悲痛。
“你的人那么多,你的大军那么强,你要是早点出手,我们的人就不会死这么多!”
“赵无敌大哥不会重伤,剑尘师兄不会受伤,我们的人不会死!”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撞在千疮百孔的墙壁上发出嗡嗡的回响。
另一个剑宗的弟子也站了出来,剑尖指着萧然。
他的脸上有一道被毒液腐蚀的伤疤,新生的嫩肉粉红狰狞,眼中满是恨意。
“你明明可以全歼妖族,你明明可以让我们的人少死几个!”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看着我们死!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与此同时。
李青云身后一个城主府的天骄也开口了。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我师兄死了,被螭寒渊冻成冰雕碎了一地,我连他的尸骨都收不齐。”
“萧然,你良心不会痛吗?”
一言出激起千层浪。
一个接一个,活着的人族修士纷纷站出来,拖着受伤的身体,一瘸一拐地朝萧然围过来。
他们的眼中满是血丝,脸上有泪痕,有烧伤,有冻伤,有被毒液腐蚀的伤口。
他们的声音从低语变成嘶吼,从嘶吼变成咆哮。
像一群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将所有的恐惧、悲痛、愤怒,全部倾泻在萧然身上。
“你为什么不救他们?”
“你有大军,你为什么不冲?”
“你就是故意的!你冷血!你畜生!”
“你比妖族还狠!妖族至少正面打,你在背后捅刀子!”
萧然站在入口处,听着众人的商讨。
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黄泉大军在他身后列阵,六百多具尸体举着长戈,银白色的鬼火在眼眶中跳动。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个局外人,看着那些濒临崩溃的人族修士。
等他们的声音渐渐小了,他才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说完了?”
赵家天骄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萧然淡淡道。
“你们问我为什么不早点出手?”
“那我问你们之前妖族反扑的时候,你们的赵家在干什么?你们的剑宗在干什么?你们的城主府在干什么?”
他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进他们的心里。
“赵无敌的剑收了力,剑尘的剑也收了力,李青云虽然没怎么收,但他护着的是自己的人。”
“你们都想等我的大军先把妖族消耗完了再出手。”
“你们以为我看不出来?”
“现在死了人,死的是你们的人,就怪我了?”
萧然的声音依然平静。
“死道友不死贫道,你们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惜,天不遂人愿。”
“妖族反扑,你们自己扛不住死了人,现在把锅甩到我头上?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好欺负?”
那赵家天骄脸色涨红,嘴唇哆嗦,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你就是冷血!你没有人性!”
萧然听到这个话就笑了。
他可是魔宗出身啊!
“人性?我是魔宗的人,你跟魔宗讲人性?”
赵家天骄语塞。
剑尘抬起头,看着萧然,缓缓道。
“萧然,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人族。”
“我们死了这么多人,你就没有一点点愧疚?”
萧然看着他,收起笑容。
“愧疚?我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