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关的石阶尽头，光芒渐暗。
萧然站在那里，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他是第一个通过第一关的修士。
那条长长的石阶隐没在雾气中，看不到起点，也看不到终点。
石阶上的石雕剑修已经恢复了原状，一动不动，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萧然能感觉到，它们正在注视着每一个踏上石阶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第二关。
前方是一片灰黑色的迷雾。
迷雾翻涌不息，像一只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雾气中隐隐有鬼影闪动，偶尔传来凄厉的哭声、低沉的嘶吼、还有若有若无的低语。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直接响在脑海中。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神魂。
“幻魔境。”
萧然轻声念着石碑上的字。
“入幻境者，需斩心中魔，沉沦者死。”
光是听这一段话就能明白，这一关比上一关强太多了。
幻境一旦陷入其中，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然站在迷雾边缘，没有急着进去。
黄泉幡插在腰间，万毒珠藏在袖中，三十具炼虚境黄泉大军在幡中待命。
但他知道，这些物理防御对幻境可能没用。
幻魔境攻击的是神魂，不是肉体。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
那是老城主李苍送的护身符，天阶下品，能抵挡炼虚巅峰的全力一击，也能在危急时刻瞬移百里。
但这东西对神魂攻击有没有用，他不知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
萧然将护身符握在手中，一步踏入迷雾。
踏入迷雾的瞬间，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灰黑色的雾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色的天空。
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一轮暗红色的月亮，低低地挂在头顶。
月光照在大地上，将一切都染成了血色。
脚下是一片荒原。
荒原上寸草不生，只有无数断裂的兵器和散落的骸骨。
有的骸骨是人族的，有的骸骨是妖族的，有的骸骨已经分不清是什么种族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闻一口就让人喉咙发紧。
“幻境。”
萧然低声道。
他知道这是幻境，但他发现自己的神识被压制了，根本感知不到外界。
他的身体还在迷雾中，但他的意识被拉进了这个血色的世界。
如果不能从这里出去，意识就会被困住，永远醒不过来。
“有点东西。”
萧然握紧护身符，朝荒原深处走去。
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宫殿。
宫殿通体漆黑，门前立着两排石像。
石像是人族的模样，穿着古式战甲，手持长戈。
但它们的脸不是人族的，而是扭曲的、腐烂的、面目狰狞的鬼脸。
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正盯着萧然。
“擅闯黄泉殿者，死！”
石像同时开口，声音沙哑，像金属摩擦。
萧然眯起眼。
黄泉殿？
他想起黄泉尊者的传承，那个地方也是黄泉殿。
但眼前的黄泉殿，和他之前去过的不一样。
这里的死气更浓，怨念更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他没有理会那些石像，径直朝宫殿走去。
石像动了。
它们举起长戈，朝萧然刺来。
长戈上缠绕着黑色的死气，死气中隐隐有鬼脸在嘶吼。
萧然一掌拍出，归墟旋涡旋转，将死气和长戈一起吞噬。
石像被震碎，化作一堆碎石。
但碎石中涌出更多的死气，朝萧然扑来。
萧然皱眉，归墟旋涡全力运转，将死气全部吞噬。
死气入体，他的神魂微微一颤。
这些死气不是普通的能量，而是亡灵的怨念，能侵蚀神魂。
“怪不得说幻魔境危险。”
萧然心中警惕，继续往前走。
进入宫殿，大殿中空荡荡的。
只有一张石椅。
石椅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
他的脸被阴影遮住，看不清面容，但他的身上散发着熟悉的气息。
“你是谁？”
萧然问。
黑袍人抬起头，露出脸。
那是一张和萧然一模一样的脸。
“我是你。”
黑袍人开口，声音也和萧然一模一样。
萧然冷笑。
“又来这一套，在黄泉尊者的传承中我已经见过一次了，你骗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