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坐在书案后，看着那扇缓缓合上的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灵魂链接中，萧然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她答应了？”
李长生：“答应了。”
萧然：“你说她会不会发现？”
李长生：“发现什么？发现我故意把她送去你那儿？她顶多会觉得我是在利用她去刺探魔道。”
萧然：“那你不怕她恨你？”
李长生沉默了片刻：“反正她早晚也会知道，真正把她送过去的人，是你。”
萧然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一声：“老李，你他妈真是个好人。”
李长生也笑了：“彼此彼此。”
苏清寒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她闭上眼睛，心跳有些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
也许她真的想去查清魔道的动向，也许她想借着这个机会让自己彻底死心，也许她只是不想再留在这个让她感到矛盾的地方了。
她不知道，也不想去深究。
她只知道，她要去见一个人。
而这一次，她不会再逃了。
……
三天后，苏清寒离开太上道宫。
她换上了一身合欢宗特有的彩衣，脸上戴了半张面具，腰间挂着一柄短刃。
她的气息被一枚特制的玉符压到了元婴初期，不高不低，刚好符合柳如烟的身份。
太上道宫的山门在她身后渐渐远去，她没有回头。
一路向北，穿过几座小镇和荒原，路上遇到几拨散修和商队，有的人多看了她几眼，有的人没有多问。
她的步伐始终保持着一种从容的节奏，不快不慢。
走了大约五天，她来到一座叫黑石镇的小镇。
这里已经是魔道势力范围的边缘，镇子上的人大多面色阴沉。
她走进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房，在房间中闭目调息。
她要在这个镇子里等一个人，一个李长生安排好的接头人，负责把她送到永夜魔宗附近。
接头人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散修，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袍子，见面后只递给她一枚路引和一张地图。
“顺着这条路走，三天后到苍狼岭，那里有人接你。”
“后面的事，他们会告诉你。”
他没有多问任何事，转身就走了。
苏清寒接过路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路引收好，等那人走远后。
她站起身，走出客栈，继续向北。
苏清寒很清楚，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柳青烟了。
一个从边境逃回来的合欢宗弟子，一个想要重新回到宗门庇护下的孤魂野鬼。
又走了几天，她终于看到了永夜魔宗的山门。
那是一座由黑色巨石砌成的巨大门楼，门楼两侧各立着一尊狰狞的石像，张牙舞爪，像要扑向每一个靠近的人。
门楼上方刻着四个大字——“永夜魔宗”。
笔锋凌厉，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苏清寒在门前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将那枚路引和身份玉牌交给守门的弟子。
“合欢宗柳青烟，今日回来求见合欢仙子。”
守门的弟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中的玉牌，皱了皱眉。“合欢宗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苏清寒神色如常：“我多年前在边境失踪，宗门以为我已经死了。”
“我侥幸活下来，最近才找到回来的路。”
“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问合欢仙子。”
守门的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去了。
约莫一炷香后，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女子从门内走出。
合欢仙子目光在苏清寒身上扫了一圈：“你是柳青烟？”
苏清寒微微行礼：“弟子正是，多年前在边境遇袭，侥幸逃脱，直到最近才恢复过来，才敢回来。”
根据记载，柳青烟修炼了一种特殊的功法。
没隔一段时间就会失忆，然后样貌也会进行大幅度改变。
在这种情况下，她会忘掉一切进行修行。
在某种特定的条件下，她的记忆会重新涌现出来，然后实力更进一步。
这是一种无比特殊的功法。
所以李长生才会让苏清寒假扮柳青烟，哪怕是样貌气质均不同，也不会引起怀疑。
合欢仙子打量了她片刻：“你确实和当年有些不一样了。”
“不过你回来的时间倒巧，盟主正在整合各宗事务，你若是愿意，可以先去盟主那边报个到。”
苏清寒心中一动：“盟主那边？”
合欢仙子点头：“盟主最近在物色人手，你既然回来了，去露个面也好。”
“不用紧张，就是见个面。”
苏清寒低下头：“弟子明白了。”
她跟着合欢仙子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