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没有回头，但后颈的汗毛竖了一瞬。
那一眼太锐利了。
不是合欢仙子那种带着打量和盘问的审视，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就像猎手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暂时没有反应，但已经记住了。
她没有把小婵的反应表现出来，只随口问：“毒娘子平时也常在宗里走动？”
“不一定。”小婵摇头。
“她神出鬼没的，有时候一连几个月见不着人影。”
“不过我听说她对气息特别敏感，谁身上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她一眼就能看穿……哎呀不说她了，我带你去看后山那片桃林吧，现在花开得正好呢！”
苏清寒被她拽着往前走，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毒娘子消失的方向。
墨绿色的袍角已经看不到了。
“那是萧然的……姘头？”
苏清寒心中有一些不自然。
毕竟他们曾经用过同一根东西。
……
当天傍晚。
苏清寒刚回到住处，一枚传讯玉符便落到了她手边。
玉符上只有一行字：“明日辰时，书房议事”
在魔道能够如此轻易传书的，整个魔道只有一人。
萧然。
合欢仙子躲在暗处看到了一切。
她的目光在苏清寒手中的玉符上停留了片刻，唇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苏清寒捏着玉符，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几分。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非常矛盾。
既想看到萧然，又不想看到萧然。
……
第二天辰时。
苏清寒提前一炷香到了主峰的书房。
书房在议事殿西侧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上，楼下是间厅堂，楼上是书房。
引路的弟子将她带到楼下便退了。
苏清寒拾级而上，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推开门，萧然正坐在窗下的书案后。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没有束冠，头发随意披散着，手里捧着一卷竹简，姿态闲散得像在自家后院喝茶。
窗外的天光斜斜落进来，将他半边脸照得明亮，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
“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平平地落在苏清寒的脸上，“坐。”
苏清寒依言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不高，坐下去视线正好与萧然的书案齐平。
“昨天安顿得怎么样？”
萧然放下竹简，语气随意，像拉家常。
“回盟主，都安顿好了，合欢仙子和小婵带我转了转，熟悉了宗内的大致布局。”
“嗯。”萧然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
“合欢宗那边还习惯？你走了那么多年，有些地方变了，也有些没变。”
“弟子还在慢慢适应。”
“慢慢来，不急。”
对话的开场平淡如水，苏清寒却不敢松懈。
她保持着柳青烟该有的姿态。
微微低头，但是眼神时不时的上寮。
既恭敬又不显得过于卑微。
萧然又问了她一些寻常的问题。
回来的路上可有遇到麻烦？边境如今是什么情形？有没有见过其他魔道宗门的人在活动？
苏清寒一一答了。
她说路上遇到几拨散修，但没起冲突。
边境如今散修多，正道巡防比以前严了些。
没怎么见到其他魔宗的人。
萧然听得很认真，偶尔嗯一声，偶尔追问一句细节。
他问得并不密集，中间常有停顿，像是边喝茶边随口聊天。
但苏清寒能感觉到那些停顿里藏着某种等待。
似乎是等她说漏嘴，
但她没有。
苏清寒把自己变成了柳青烟，一个在外流落多年、性格变得沉郁寡言、对往事不愿多提的合欢宗弟子。
聊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萧然忽然沉默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台上的一只青瓷小瓶上，里面斜插着一枝干枯的花枝，看不出原本是什么品种。
“你在外面这些年，见过一种叫雪莲的花么？”
苏清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雪莲。
上古战场里特有的东西，长在灵气与死气交织的裂隙中，通体雪白。
三年一开，花瓣上布满金色的纹路。
正道的古籍里提过，魔道的旧典里也有记载，但寻常修士不应该知道这个名字。
尤其是刚从边境流落回来的柳青烟。
她不知道萧然是随口一问，还是刻意抛出的饵。
但她的呼吸只顿了那么一瞬，便恢复了正常。
“雪莲？”
苏清寒微微偏头，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