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书?”
萧然朝她手里的书册抬了抬下巴。
苏清寒合上书站起身:“盟主。”
“别这么拘谨,坐。”
他自己倒不客气,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拧开酒葫芦喝了一口。
“三天后我要去一趟边境的落星镇,那边出了点事,需要人手。”
苏清寒站在原地看着他。
萧然抬眼:“怎么,不想去?”
“弟子不敢,只是弟子刚回来,对宗内外事务尚不熟悉,怕耽误盟主的事。”
“不熟悉才要出去走动。”
萧然将酒葫芦搁在石桌上,指尖在葫芦肚上敲了两下。
“落星镇在苍狼岭北面,是个散修混居的小镇,最近三个月失踪了七个人。”
“镇上的管事报上来说是妖兽作乱,但我看了卷宗,不像。”
苏清寒敏锐地捕捉到妖兽作乱四个字。
古战场遗迹附近的异象常常伪装成兽潮或妖患,这很可能就是她此行的目标线索。
“盟主怀疑什么?”
萧然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息,然后微微一笑。
“去了再说,你收拾一下,后天清晨出发。”
他没有问她愿不愿意,也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
说完便起身,拎起酒葫芦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回头,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短刃上:“你那把刀不错,刀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气息。”
苏清寒下意识按住了刀柄:“这是我这一次苏醒之时就带在身上的东西。”
“嗯。”萧然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她站在院中,看着那道玄色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萧然夸了那把刀,或者说,他夸了那把刀的血槽。
那把短刃出自李长生的手笔,刃口和血槽的锻造风格与正道几大炼器宗门一脉相承。
苏清寒在出门前特意用砂石打磨过刃面,又涂了一层药水使其泛出旧铁的光泽。
但血槽的弧度打磨不掉。
那是锻造者留下的印记。
她不确定萧然懂不懂炼器。
但她更倾向于相信,他什么都懂。
……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透。
苏清寒就已经在山门口等了一炷香,萧然才慢悠悠走出来。
他换了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子,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看起来像个常年在外跑动的散修。
腰间那柄短刀换了一把普通铁剑,连鞘都没配,就那么裸着剑刃别在腰带里。
“走吧。”
萧然没有回头看她。
直接带着苏清寒缩地成寸,一瞬间便走出了千万里。
苏清寒暗暗心惊。
萧然的实力似乎又增加了不少,怪不得李长生会派她过来卧底。
假以时日,萧然必定会再一次掀起大战。
届时又是一场生灵涂炭。
但是苏清寒此时也顾不到多想,在她看来先一步步接近萧然再说。
萧然带着苏清寒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穿过黑石镇和几片荒原。
路上的风景从青灰色渐变成枯黄和赭红。
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干燥的风沙和草木被晒焦的气息。
萧然这才停了下来,似乎是故意放慢节奏。
他大手一挥,变出来两匹妖马。
“我忽然觉得我们不是很着急,我觉得可以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你觉得呢?”
苏清寒有一点跟不上萧然的脑回路。
修仙者骑马?
你以为斗气化马呢?
不过苏清寒没有出言反驳。
因为魔道可是萧然的一言堂。
于是两人骑起了宝马。
两人速度不快不慢,偶尔勒马停下来观察一下地面或远处的山势。
苏清寒跟在他身后约半个马身的距离,既不落后也不超前。
两人沉默了大半天的路程。
直到日头偏西,萧然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松散。
“你以前在外面跑,一个人怎么活下来的?”
苏清寒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顿了一拍才答:“散修,自然是接一点散活。”
“散活?”
萧然偏过头看她,逆光里他的五官轮廓被勾勒得很深。
“杀人?”
“……有时候。”
“手软过吗?”
苏清寒沉默了一息,摇了摇头。
“从来没有。”
开玩笑,哪有魔道杀人手软的?
萧然笑了一声。
他没有再追问,策马加速上了前方一道土坡,勒马停住。
苏清寒跟上去,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前方。
土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