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苏清寒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时，天光才刚刚透过窗纸泛出一层灰白。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伴随小婵压低了嗓子的喊声：“青烟姐姐！青烟姐姐你起了没？出大事了！”
苏清寒披衣下床，拉开门。
小婵站在台阶上，圆脸红扑扑的，看到苏清寒立马扑了上来。
“出大事了！”
小婵一把抓住她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
“宗里昨晚传下来的消息，边境发现了一处上古灵煞秘境！”
“盟主说要选拔精英弟子进去探索，合欢仙子一大早就点了你的名！”
苏清寒微微一愣：“灵煞秘境？”
“对啊！听说是上古修士遗留下来的洞府还是战场什么的，里面有好多好东西！”
“灵煞晶核、上古功法残卷、还有淬体用的灵煞泉！”
小婵掰着手指头数，越说越激动。
“这次好多人都争着要去，合欢仙子可是第一个就提的你呢！”
苏清寒心中的那根弦又绷紧了。
灵煞秘境。
这是上古修士留下的遗迹，里面必然充满了浓郁的灵煞之气。
她的玄阴归元体对阴煞之气有天然的亲和力，如果秘境中真的存在灵煞泉那种淬体之物，也许她可以借机将心魔逼出来。
但也可能适得其反。
灵煞之气与怨灵同源，如果心魔种子在那种环境中被滋养壮大……
“什么时候出发？”她问。
“后天清晨！”
小婵掰着手指头，“听说毒娘子也在名单里，还有幽云宗的几个高手，盟主亲自带队！”
苏清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萧然也去。
她垂下眼，将翻涌的思绪压进心底最深处。
"好，我知道了，我去准备一下。"
小婵走之后，苏清寒关上门，将短刃横在膝上坐了很长时间。
灵煞秘境里可能有她想要的东西。
能逼出心魔种子的灵煞泉、能让她突破修为的机缘、甚至可能藏着魔道真正的图谋线索。
但萧然也在，毒娘子也在。
秘境中狭路相逢，一切都会变得不可控。
她低头看着刃面上那道金色的纹路，轻声道：“赌一把。”
……
两天后的清晨，永夜魔宗山门前集结了二十余人。
苏清寒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目光扫过前面几排。
毒娘子在最前列，墨绿色的长袍在晨风中纹丝不动，面容冷峻目视前方。
幽云宗来了四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面容苍白的中年男人，腰间挂着一串骨铃。
合欢宗这边除了她，还有合欢仙子本人和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女子。
萧然站在队伍最前方，背对着众人，正与一个穿灰袍的老者低声交谈。
他今天换了一身玄色劲装，看起来比平时凌厉了几分。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偏头朝队伍后方扫了一眼。
目光精准地落在苏清寒身上。
那一眼很短，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苏清寒看清了。
他的唇角向上牵了极浅的弧度。
然后萧然转回头，朝众人抬了抬手：“出发。”
一路向北，队伍行进了约莫半日，进入了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
地形越来越崎岖，土地从枯黄色变成灰黑色，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臭味。
越往前行，那股气息越浓郁。
到最后几乎凝成了实质的雾气，沉沉地压在众人头顶。
萧然在一片低洼谷地前勒马停住，翻身落地。
谷地中央的空气像被什么撕裂了一样，一道竖着的黑色裂缝悬浮在半空中，边缘泛着暗紫色的电弧，裂缝内部翻涌着混沌的色彩。
灰、黑、赭红、暗金，像一锅被搅烂了的颜料。
“秘境入口。”
萧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空间裂缝不稳定，我以神识开一条路，你们跟紧，不要落单。”
他说完率先朝那道裂缝走去，合体境的神识从眉心释放出来，凝成一道透明的屏障，缓缓探入裂缝内部。
暗紫色的电弧撞上屏障噼啪作响，裂口被撑开成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缺口。
“进。”
众人鱼贯而入。
苏清寒排在中间，踏入裂缝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上来，眼前的一切被拉扯成细长的光流。
等她重新站稳时，脚下已经踩上了一片完全不同的地面。
秘境内部的天地是颠倒的。
头顶是深红色的云层，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岩地，远处有无数碎裂的石柱斜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