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嫂在厨房热了一身汗,把全家老小的早饭做好,又从前院端回来。
叫着公公婆婆吃早饭,却没想到被婆婆这样不留情面的一顿数落。
顿时脸通红,心里委屈的不行。
但宋佩兰是婆婆,顾大嫂身为儿媳的,听两句就听两句了,还好声好气地给宋佩兰解释。
"妈,这咱们刚来,一切要从头开始,处处都要用钱,就是这粮食还是青云拿着他不多的存款,去镇上买的。因为没有粮票,都比别人买的贵很多。"
“青云还说,过两天就要请大队的人帮咱们搭一个厨房,总要是给人工钱,请人吃饭的。青云手里的存款也是有限的,花一点少一点,这乡下也没什么地方能挣钱。
“现在整个家就靠青山一个人,万事开头难,等家里的日子慢慢好起来,我肯定给你做从前你爱吃的早餐。”
宋佩兰呸了一声:“还什么给我做从前爱吃的早餐,我从前早餐吃面包和牛奶,这破乡下哪里有!”
宋佩兰怎么都想不通,她好好的一个官太太,凭什么被发配在这鸟不拉屎的乡下吃这种苦,越想越委屈!
可她的男人顾知荣,她家的顶梁柱,自从腿断了往床上一躺,啥事不问,似乎连人都不想见。
她怎么那么命苦哟!
很显然,宋佩兰夫妻俩完全没有清晰的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处境,或者是说,拒绝接受。
“我不管,我早晨一定要吃油煎的鸡蛋饼!”
这时候去地里上早工的人已经回来了。
顾青云和傅通海还有几个知青走回院子里,看他妈站在屋檐下,又在为难他大嫂,顿时面色一寒。
他妈还想像从前当官太太一样呢,在乡下有的吃就不错了,还点菜……
顾大嫂一看顾青云回来了,连忙低头给他往脸盆里打水,
“青云,快洗洗手,吃早饭了。”
顾青云“嗯”了一声,自顾自坐到桌前吃饭,看他妈还叉着腰一副罢休的样子,彻底没了耐心,语气也不好:
“想吃油煎鸡蛋饼,自己去做。自己不会做,就有什么吃什么!”
俨然他现在已经是一家之主的样子,实在是整个家都要靠他撑起来。
宋佩兰一下子火了:“反了天了呀,顾青云,有你这么跟妈说话的吗?!”
顾青云天刚亮,5点半的时候就去上早工,回来的时候已经8:30了。
他从前哪里干过这么久的体力活,累的已经不想说话了,回来还要应付这一摊子事儿。
他爸废了,他妈到现在都没有认清楚现实情况。
顾青云本身端起碗要喝粥呢,“啪嗒”一声又给放在桌子上。
他拧着眉头看宋佩兰:“妈,你能不能认清现实?看我们现在在哪里,看你还是不是从前那个身份!我爸在床上躺着,连动都不想动,吃饭都要人给他送去。家里有什么进项?
被下放的时候,你偷偷藏身上几百块钱,我知道。可从下放一直到青山大队这么久,你给大嫂一分家用钱没有?
吃的东西不都是我拿钱去给人家换来的。我刚工作一年,家里就下放了,我手里有多少钱你不知道?
鸡蛋油饼,牛奶面包,想吃你自己拿钱去买!”
宋佩兰直接跳过自己的自私,反而抓住儿子语气里的话不服气,双手一插,
“你以为我不想去买吗?可这破乡下,哪里有地方卖的?!”
顾青云冷哼一声:“那去县里的国营饭店去吃!天天去,想吃吃什么!把最后一点钱全给祸败了,然后全家勒着脖子喝西北风,等死去吧。”
“你,你这个不孝子!我说一句你能有十句等着我。”宋佩兰捂着胸口哀嚎,
“哎呦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呀~”
“扑通”一声从里屋传出来,茶缸被摔到地上的声音。
“一大早的闹什么闹,不想吃就扎着脖子!'一直躺在里屋的顾知荣,算是彻底恼了。
宋佩兰哀嚎吃不到自己想吃的早餐,又说自己命苦,处处不是说他这个一家之主现在成了废物,养活不了一家老小了吗!
顾知荣体内的暴虐因子,要不是因为他腿断了,绝对不是砸茶杯这么简单。
而因为腿断了从前对她处处宠爱的顾知荣,如今一天比一天脾气暴躁,宋佩兰立马不敢再吭声了。
顾心苒像是透明人一样坐在桌前,眼睛没有聚焦地咬着寡淡的花卷儿。
再想要回到过去又如何,终究是回不去的。只能先活着吧。
顾青云看他妈不再闹了,连再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沉默大口地吃着饭。
心累。
顾大嫂碗里的粥是最少的,她的那一份还倒了些给顾青云。
看着顾青云大口大口的吃下去,顾大嫂心里十分熨帖。
以至于刚刚婆婆的胡搅蛮缠,都被她抛在脑后了。
其实和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