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个汉子也就是叫黑哥的,把那矮个汉子往后一推,自己来到了柜台跟前。
把一沓厚厚的票证,拍在闪亮的玻璃柜台上,声音带着点外地口音,对着沈婳说:
“同志,我要二十斤细粮白面,二十斤大白米,玉米面来十斤吧。
另外这个柜子里的肉干我也全要了。还有这两只烧鸡,那箱子里的腌鱼,海带,虾米。这一扇腊排骨,这些我全要了。”
“你算算多少钱,钱管够!”
沈婳当即就皱起眉头,抬眼看向他。粮食加在一起有五十斤了,就是汉子多,也没见过一下买这么多的。
而且这些大肚汉通常不是吃粗粮更多吗?就没见过细粮要的多,反而粗粮要的少的。
还提起要全部肉干,这柜台里剩下的肉干,少说也还有十几斤呢,可是供销社小半个月的定量。
那一扇酱色的腊肉更是稀罕物,今天刚砍掉两根肋骨卖了。平常的人家一次买一根肋骨,也就是小一斤的量。这人居然想把这一整扇都给要了。
沈婳皱着眉头问:“怎么一次性地买那么多?大夏天的也不能放。”
那矮个的汉子一脸阴鸷,“俺们买多少关你屁事!小媳妇还挺能管的。要不来俺屋里管管。”
沈婳瞬间心头火起,拿着旁边的秤砣,二话不说就往那人的嘴上砸!
“矮矬子,想死是不是!”
秤砣是什么杀伤力,“嗷!”的一声,那人嘴瞬间被砸的歪了。
“咔嚓”一声,甚至都能听到骨头声。那矮矬子更是直接被砸中了牙,一边脸也像馒头一样地肿起来了。
“嘶。”疼得他额头青筋狂跳。
下一刻,他面目狰狞的吐出一口带血的牙,手指着沈婳:“小娘们你……”
“啪的”一个响亮的耳光,那高个儿叫黑哥的一把扇过去,又猛地将人踹出去一米多远。
“妈了个巴子的铁头,给老子找事是不是?早知道就不带你小子出来了,给我老实点!”
他连忙又对着沈婳道,“别生气同志,千万别生气,这丫的是个傻种,出来的时候喝酒了,你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
同志就赶快给我拿东西吧,我保证这丫的,再不敢吭一声。再吭一声,我把他嘴给撕了!”
随即他转头恶狠狠的瞪着那铁头,“再啰嗦一句,废了你。”
沈婳被这叫黑哥的人堵住了,没好气道。
“既然是神经病,就不应该带出来,疯狗一样,逮着人就咬。”
黑哥:“是是是,同志别生气了。赶快把这东西给俺拿了吧,中午俺还等着回去做饭呢。”
“这回俺从村里带出来的粗汉子多,都是来县城里找活的,干的都是最重的苦力活。俺这不想着,给大家一天做一顿好饭,补着身体。就中午一顿,至于早晨和晚上,拿馒头啃咸菜就成。”
“对了,同志有咸菜疙瘩吗?也给俺来5斤。”
这叫黑哥的几句话,句句都在解释。似乎他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沈婳心里知道不对劲,但没挑明,只是按规矩说:
“粮食可以,这两只烧鸡你们也能全买。但这一扇腊排骨,肉干、腌鱼、海带和虾米,这些不行!这不是每天补货的,数量有限,你们最多只能买走一半。”
那黑哥长得五大三粗,还带了一圈络腮胡子,却意外地看着“好脾气。”
“那行那行,能买多少就买多少,同志你赶快给我们称就行。票都在这儿,不够你再说。”
沈婳先去数了数粮票,以及副食品票,倒是都够。
又问:“自己带布袋子了没有?”盛粮食用的。
“带了带了。”黑哥又麻利跺了铁头一脚,“还不快拿进来!”
“唉,唉,这就去。”叫铁头的矮个猥琐汉子一猫腰,就跑到外面自行车上,拿来了三个布袋子。
上面粘着都是汗臭,沈婳根本就没接,“放在柜台上就行,你们自己撑着。”
黑哥:“哎,好。”
沈婳先给他们称粮,三个布袋子装好,又去给他拿那几样副食品。
先是两只烧鸡,用油纸包好。
随后沈婳拿来砍骨刀,把一扇腊排骨砍下来一半,肉干和腌鱼,也给他们用网兜装了一半。
至于海带给拿了五斤,虾米拿了一碗。
沈婳:“就这些。”
黑哥似乎还是好脾气:“哎好好好,还有咸菜疙瘩。”
最后,沈婳又给他们称了五斤咸菜疙瘩。
黑哥:“同志你看多少钱?”
沈婳算了一下:“一共是七十八块五毛钱。”
“唉唉哎,这就给。”
那黑哥去怀里掏钱。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沈婳却眼尖地瞥见,他磨得起毛的灰布袖口下,赫然露出一块崭新锃亮的,容城牌手表!
沈婳的眼神猛地缩了缩。
那金属表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