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出来的是那个王平王师傅。
他的后边跟着一个身高体壮,喝得醉醺醺的客人,脚步虚浮地往外走,稍显踉跄。
沈婳就眼睁睁看着那醉醺醺的客人,一个脚步不稳,哐当一下就撞在了那王师傅的后背。
这一撞力道不小,王师傅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向前倒去,差点摔个嘴啃泥,幸好最后关头稳住了身子。
沈婳本来想说这王师傅这么大年纪了,下盘还挺稳的。
结果就在这一刹那,沈婳听的清楚,一句短促的咒骂,下意识地从王师傅口中脱口而出!
而那不是中文!也不是当地的土话,而是一句发音古怪、语调下沉的短句!
沈婳的心脏猛地一缩,眉头狠狠皱起!
上辈子她兼修四国外语,王平这句短促的咒骂,分明是日语里,男人受惊愤怒时最常用的那句“くそ!”(可恶)!
一个县运输大队的八级工修车老师傅,怎么会下意识地说出日语?!
而且那语调,那瞬间流露出的狠厉气息,就是被惊吓时的本能反应。
这个在和县待了二十多年,人人都认识的“王师傅”,到底是谁?!
王平第一反应是往四周观察,有没有其他人在注视这边。
沈婳随即一转头,收回视线,紧贴在墙边儿。
因为视线的原因,王平没看到她这边。
“嘿,大爷,来,咱喝两盅。”那醉汉长得人高马大的,对撞到人了没什么别的反应,反而一抬手压在王平1米6身高的肩膀上。
“大爷,你也出来放水的呀,走,咱一块去厕所!”
那汉子晕晕乎乎的,丝毫没感觉到不对劲儿,反而自来熟地勒着王平的脖子,要和人一块儿上厕所去。
王平脸上的厌恶一闪而过,随即脸上又堆起了那副和善的笑容,这回看着又多了些无奈的笑容。
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似的,对那醉汉连连摆手:
“没事没事,我就不去了,大爷喝好了,这就准备回家了。小伙子你快去厕所吧,喝多了,小心点走……”
接着那王师傅又像猴子一样滑稽的一低头,甩掉了那大汉粗壮的胳膊。
那醉汉膀胱憋着难受,急需要去厕所,嘟囔了两句,挥着蒲扇一般的大手就走了。
那王师傅也迅速离开了食堂,往家属院门口走去了。
沈婳知道这事事关重大,但这人在和县隐藏了20多年,也不可能突然消失不见,他一定也有自己的任务要执行。
沈婳快速来到傅庭彻的身边。
傅庭彻原本和顾局还在说一个案子,感受到沈婳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傅庭彻大手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不顾顾局长在一旁打趣的眼神,低沉的声音在沈婳耳边响起:“怎么了?”
沈婳的脸上已经迅速恢复平静,事关重大。她觉得现在不应该打草惊蛇,于是扬了个浅浅的笑,装作若无其事道,
“没,就来看看你们谈完了吗?外面有点冷,想看什么时候回去。”
傅庭彻十分了解沈婳,当即就知道她有事情,但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于是傅庭彻和顾局长打了声招呼,“那我们就先走了,顾局。”
“好,事情大致也说好了,回头年后还要请你再来帮帮忙。”
傅庭彻挥手:‘好说。”
沈婳和傅庭彻两人上了停在外面的军用吉普车,车门关严之后,沈婳扭过身来,语速极快地说:
“庭彻,那个王师傅,就是徐阳的师傅……刚才在食堂门口,我看他被人撞了,但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了一句日语的叫骂!我听得懂,他绝对有问题!”
傅庭彻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像是雪山里的狼王一样,在漫漫雪山中瞬间锁定了猎物!
他奉命来到和县潜入两年,上峰就是希望凭借着他出色的特种兵经验,隐藏自身,找出潜在的敌特分子。
当年抗战解放之后,小日子的人并没有全部撤走,反而有极少一部分人悄默声的留了下来,分散在不起眼的各省各地,隐姓埋名了起来。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搜集各种信息,以及探寻当年他们没有找到的矿藏!
而如今我方掌握的消息,只知道和县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具体是谁一无所知。
傅庭彻来到和县也快有一年了,这些时间通过和顾局长的各种案件合作,傅庭彻已经锁定这人很可能就在县城,但具体还需要进一步的摸排。
没想到,今天媳妇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一下子就帮他找到了目标人物,一个隐藏了20多年的敌特。
傅庭彻握着沈婳的手微微收紧,望进沈婳的眼睛里,“媳妇,你帮了我大忙了。”
再多的傅庭彻没说。
他又拍了拍沈婳的手,“那人很可能就是我一直奉命要找出的“目标人物”,已经在和县隐藏几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