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要带走的东西,已经都在车上了,其中大件包裹和沈婳那辆特别的女士自行车都装在军用卡车后面了。
至于租住的房子,本来就是大队干部赵长河负责回收的。
因为傅家交了两年的房租,只租了一年,所以还剩下100块钱。
还有赵长河听媳妇说的,沈婳直接送了一辆自行车给他家小儿子。
一辆自行车不讲车票也要165元钱,就是骑了一段时间,也能值个一百多块钱。
赵长河原本拿着一百块钱,两口子又紧急跑回补了100块钱,连带着又拿了一布袋儿自家炒的花生,放到了卡车后面。
主要怕他们当场发现钱,不肯收。
放好东西,于淑兰笑容灿烂地对沈婳说:“自家炒的花生,刚忘了给你拿了,婳婳,我放卡车后面了,回头你们上了火车之后,拿出来路上吃哈,也是一个消遣。”
沈婳:“好,谢谢嫂子,太费心啦。”
剩下傅家的东西,也都交代给赵长河家,还有苗婶子他们了。
看了看腕间的手表,傅庭彻说道:“走吧,还要赶火车,现在出发吧。”
“好。”沈婳挎着陶文曼往吉普车边走。
傅云慧已经早早地坐好了,也和赵香香告别了。
赵飞看着傅云慧和他妹子告别时,脸上一直没有落下来的笑容,就知道能重回京师她很开心。
赵飞不舍之余,更多的是替她高兴。
他心爱的姑娘本来就是千金小姐,应该回到属于她的地方。祝她此生都快乐,一生圆满。
乡下男孩儿的这场暗恋,除了他本人无人再知晓,田间的风会随着车,带走他的祝福。
沈婳他们接着依次坐到车里,向外面来送行的人一一挥手。
“婳婳姐,傅大哥,一路顺风啊!”
“到了京市常来信!”
“婳婳阿姨,我会想你,给你写信的!”
“傅大哥!沈主任!保重啊!”
“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咱青山大队永远欢迎!”
最后老支书赶来,代表全村,将一篮子紧急煮好的茶叶蛋,硬塞进车里。
“好孩子,带着路上吃。”
沈婳的眼圈也微微发红。“哎,谢谢老支书,谢谢大家。”
傅庭彻面上是一贯的冷峻模样,但面对老支书和真情实意来送别的村民。
他还是认真地一一点头回应,并朗声道:“后山金矿的开发,部队会处理好,以后大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都是好日子了。”
村里人的心,那是多少感激的话,都说不尽啊。
另一辆车里,齐老、钟老将军他们也都穿着最板正的衣裳,就是过年的时候沈婳送去的。
几位老人,精神矍铄地坐在车里往外看。
对于这片土地,他们心中的感情十分复杂。
这是他们的伤心地,他们却知道错不在这里,这是只存有一段刻骨铭心,难以忘怀的记忆。
他们会将这一切铭记于心,直到他们老去的那一天,也许会给儿孙讲起在这里的日子。
终于,众人在一片“保重”、“再见”的呼喊声中,车子缓缓启动。
沈婳透过车窗,看着渐渐远去还覆盖着白雪的后山。
傅庭彻的大手揽过她的肩,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
沈婳十分有安全感,舒服地靠在他的肩头,在摇摇晃晃的车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到了和县火车站,沈婳他们从吉普车上下来,又上了火车。
经过一天一夜,他们终于到京市了。
……
绿皮火车轰鸣着,喷吐着白色的蒸汽,缓缓驶入北京站这个庞大的站台。
军官专属的车厢外,人流如织,透着大城市的热闹与繁华。
车门打开,傅庭彻率先下车,他不用对外隐藏身份了,时隔一年重新穿上一身笔挺的军装,身高腿长,宽肩窄腰,身姿如松,眼神锐利地扫过站台。
随即转身,面上一片柔和,小心地扶着沈婳下车,接着是父母和妹妹傅云慧。
一家人带着简单的行李,风尘仆仆,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振奋。
刚站定,两名穿着崭新军装、身姿挺拔的年轻战士就小跑着迎了上来,在他们面前利落地立正、敬礼:
“首长!我俩奉命前来接站!车已经在外面等候!”
这标准的军礼和洪亮的报告声,引得周围下车的旅客纷纷侧目。
傅庭彻沉稳地回了个军礼:“辛苦了。”
“不辛苦,哎,行李交给我们吧!”
两个小战士精神昂扬的,接过傅家人手里的行李。
当然也只有女眷,傅庭彻和傅通海同样是军人,这点负重对他们来说轻松平常,手里的行李还是自己拎着的。
这时,齐老、钟老将军等人,也紧随其后下了车。
他们在另一节车厢上。